“娘,我……”
黃秋花一臉難色。
她怎么就這么倒霉啊,分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萬一方氏因為這件事情記恨上她,她在方家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越想越氣不過的黃秋花,悄悄掐了一把方大為。
想讓他替自己說說話。
“嘶——嗷——”
不解風情之方大為,揉著發痛的軟肉抱怨。
“你這個婆娘,掐我干啥。”
聲之大,傳天下。
惹得黃秋花臉一陣紅一陣白的,精彩極了。
“沒用的東西,裝個糧食都不會,我來。”
方氏瞧著糧食的成色這般好,就知道這黃秋花躲懶,沒去她說的位置舀。
“不用,我來,稱糧食這種事情我最在行了。”
趙叔以為顧小果說的用處就是這個,便自告奮勇出來幫忙。
……
嫁妝要回來了,錢到手了,糧食也有了,那就只剩兩件事情了。
顧小果思索片刻,組織好措詞,開口道:
“大隊長,你說這大牛二牛三牛好歹也是方家老三的種,方家人不管不顧說不過去吧。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憑我一個人的本事是沒法拉扯大三個孩子的,你說這方大勇方大為身為大伯二伯,幫襯幫襯也無可厚非對不對,畢竟是親侄子。
我呢,也沒啥要求,早飯我管,午飯方氏管,晚飯大伯二伯輪流管,你看這樣行不。”
一套‘茶藝’走天下。
顧小果把21世紀的綠茶文化運用到了極致。
把方家人說得啞口無言。
一旁的黃春花跟黃秋花都快氣暈了。
好貪心的婆娘,要了這樣又要那樣。
哪家被休的小媳婦,能拿到這么多東西的。
獅子大開口也要有個度。
但……偏偏大隊長還在一旁附和,“行,怎么不行,咱們村里跟伯伯叔叔過的也不是沒有,多你們一家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哪行了,我沒有自家孩子要養嗎,誰知道她顧小果生的是不是野種。我告訴你們,打今兒個起,我們二房不認她們幾個,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顧小果一把環住三個孩子,“可憐的娃啊,爹不疼奶不愛的,伯伯伯母也不待見。
不哭不哭,明天就能見到你爹了,到時候喊你爹給咱主持公道,誰欺負咱,就讓你爹去欺負回來。”
顧小果聲淚俱下。
但方家人聽得冷汗直冒。
方氏更是直接念起了觀音菩薩保佑,試圖得到一絲心靈的安慰。
唯有三個牛還在狀況外。
大牛郁悶。
他娘哪只眼睛看出他要哭了。
二牛呆愣。
咋辦,好多人看著他們啊,想咬指甲了。
三牛懵懂。
好熱鬧啊,那就淺玩一下泥巴吧。不行,這里的泥巴好硬。
我扣,我扣,我用力扣……
完犢子,手臟了。
沒事,抹娘的褲子上好了。
“我跟他大伯也不養,我家文杰都十歲了,按咱老祖宗的算法,虛歲都十二了,再過幾年都可以娶媳婦了,哪來的閑錢養你那三個野……三個孩子啊。”
黃春花說完就直接躲在方大勇身后了。
不知所措的方大勇又退到了黃春花身后。
黃春花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又挪到了他身后。
倆人這么一躲一閃,直接退回了屋里——關門大吉。
見形勢不對的方文杰跟方文靜也悄咪咪的離開了。
孤立無援的方氏,一雙倒三角眸子快要冒出火花了。
“那你說怎們辦?我一個老婆子,沒讓你養你就偷著樂吧。”
“我怎么知道咋辦,只要他們是你孫子一天,這養娃的責任,你就給我擔一天。”
總要有一個人背上罵名的話,那這個名額非方家人莫屬。
“誰說她們是我孫子的,我也不認。”
很好,終于等到方氏說出這句話來了。
顧小果立即哭唧唧。
豆大的眼淚說掉就掉。
“大隊長,你看方家人,一個比一個沒良心,這讓我們娘幾個咋活啊?”
“雨了,雨”,三牛摸著自己稀疏的黃毛說道。
黑乎乎的小手擋在額前。
大牛有眼力見,把三牛抱走了。
然后二牛在大牛的眼神暗示下也回屋了。
很好,這偌大的舞臺,顧小果可以盡情發揮了。
“放心,只要我還在這大隊長的位置一天,就絕不允許有人壞了咱紅旗大隊的形象,在場的人也給我聽好了,多督促督促家里那些嘴碎的婆娘,別什么腌臜話都往外說。
要是因為誰,咱評不上先進大隊,那就是千古罪人。”
不少心虛的人紛紛低下了頭。
“方氏,你要認大牛三兄弟,等將來你百歲之后,他們必定為你摔盆送終。你若要不認,那今后你敢以親人之名吆五喝六,我第一個不答應。”
方氏果斷的選擇了前者。
怕顧小果再吵吵,還主動把老宅過戶到了顧小果名下。
然后當晚連人帶床板趕出了方家。
眾人紛紛為顧小果抱不平。
“哪有這樣的,多住一晚又咋了,大半夜把人趕出去,這方氏的良心是讓狗吃了吧。”
“哪可不,就算她跟小果有再大的恩怨,但孩子是無辜的啊,這大半夜的,孩子走夜路,驚著了可如何是好。”
“我早說了,咱大隊姓方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禁閉的大門砰的打開了。
“你們這么有良心就把她們接回自個家里去,在我門前唱什么衰,再瞎咧咧我拿馬尿潑死你們。”
砰——
大門再次關上。
“喲,都這么晚了啊,我得回去睡了,明早還要上工。”
“我也得走了,我孩子還在家呢。”
大家紛紛找借口離開。
顧小果也不慌張,將板車上的東西規整好,又把昏昏欲睡的二牛三牛抱上板車。
“大牛,你也坐上來。”
“不用了娘,我幫你一起推車。”
“不用,娘推得動,你坐上去吧,順道看著你弟弟,別讓他滾下去了。”
小子總歸是鬧騰些。
睡覺從床頭滾到床尾也是時有的事情,更何況這小小的板車。
但大牛沒坐,還把二牛三牛喊醒了。
二牛睡眼惺忪的,任由大牛牽著走。
三牛則半靠著板車,上演著小雞啄米圖。
“等一下。”
大隊長看不過眼,喊住了顧小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