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無法招架的感覺又來了。
秦照淵在戰場上時都沒這么無奈過。
人類弱小,眼前的女孩比之更甚。
她哭的時候臉蛋還要揚著,好像要讓他看出她受到多大委屈,此刻有多難過似的。
秦照淵堅若磐石的心臟一角,被什么撬動了。
“沒辦法回去了,你母親要把你那間臥室改造成她的收藏室。”秦照淵話剛出口,女孩漂亮的眼睛睜圓,他清晰地看到眼淚水在她眼眶中打轉,即將有決堤的征兆,他一僵,難得懊惱,迅速道:“但我們可以換一套房子。”
門口的希萊爾幾次都想上前,腳步都踏入玄關了,幾名隊友眼疾手快把他拉走,這時候湊什么熱鬧。
希萊爾耳朵耷拉著,他不明白老大為什么結婚了不上交自已的財產,把財產交給妻子打理不是很正常的嗎?還有房子,如果是他,他肯定舍不得桑小姐住這樣的地方。
門口安靜了。
桑泠沒注意到,淚眼朦朧地看著秦照淵,“什么房子?”
秦照淵吸了口氣,抬手,動作僵硬生疏地抹掉她的眼淚。
“痛……”桑泠叫。
秦照淵的手指上有繭子,磨得她皮膚痛。
嬌氣死了。
秦照淵看看被拍開的手,頓了片刻,報了中心城幾個不同區域的房子給她。
“這幾套房子,你想住哪一套?”
桑泠小嘴微張,止住了眼淚,難怪都說跟獸人結婚是最快發家致富的捷徑,秦照淵這么有錢嗎?
她抹掉眼淚,烏黑的眼仁像被水洗過的黑寶石,清透明亮。
她盯著秦照淵,帶著鼻音提要求:“那我要住最大最豪華的那套。”
嬌聲嬌氣,很會順著桿子往上爬。
秦照淵總結。
“嗯,好。”
桑泠吸了吸鼻子,哭得眼睛有點疼,眼皮還是紅的,“現在就搬。”
“搬。”
秦照淵不想再被眼淚攻擊,重新把蹲在樓道的獸人們又叫回來搬東西。
獸人們沒發表任何意見,擼起袖子開始行動。
人類的性格如何他們早已有見識,說實話,沒有罵人打人,只是發發脾氣,甚至把自已氣哭了的桑小姐,在他們看來,已經非常非常可愛了。
也難怪一向對人類敬而遠之的秦照淵都淪陷了。
哎。
獸人們非但沒有生氣被折騰,反而很羨慕秦照淵。
秦照淵也搬了幾箱,用力時臂膀的肌肉鼓起,根根青筋一直連接到手背,渾身都透著強烈的荷爾蒙氣息。
獸人們以極快的速度把擁擠的客廳清空,送去新家。
桑泠和秦照淵一輛車。
秦照淵忽然被叫住,桑泠站在車外:“秦照淵,我餓了,我要吃飯!”
今天一切都很匆忙,以秦照淵的體質,三天三夜不進食都不會有影響。但忘記了小伴侶是人類,每一頓都不能缺。
秦照淵揉揉眉心,拉開車門,“先上車。”
桑泠眸光轉了轉,輕哼了聲,特意繞過他,打開了后座的車門。
看著底盤都到她膝蓋的車,桑泠呆了呆。
秦照淵開的車子底盤極高,是特地改裝來出任務的車,尤其獸人們大多體型彪悍,太小的車空間也容納不下他們。
秦照淵嘆了聲,有些想笑,接著余光便注意到女孩抿緊了唇,前不久哭過的眼皮還泛著淺淺的薄紅,手指掐著,眼看著就要發脾氣——
秦照淵也沒想明白為何這么快就能摸清楚她的一些細微情緒變化,所代表著什么。
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站在了女孩身后。
女孩僅到他胸口,微一低頭,便能輕易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
離得近,女孩發絲上的香氣不可避免地飄入鼻腔,秦照淵眸色暗了暗,將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有力的大掌托住桑泠的腰肢,輕輕一帶,便將她送到了車上。
順口道:“這些車的底盤的確不太適合你們人類。”
桑泠嚇了一跳,手按在了男人青筋鼓噪的手臂處。
雪白柔軟和猙獰粗獷對比明顯。
“我討厭這輛車!”桑泠坐穩,立馬收回手,一副極其討厭他的樣子。
秦照淵皺眉,心里不太舒服。
不過沒說什么,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室發動車子,朝著一家他常去的餐館開去。
果不其然,這家樸素的餐館再次遭到嬌氣人類的嫌棄。
店里裝修粗糙,擺盤也不精致…不,根本沒有精致可言!完全是隨便裝盤就送上了餐桌。
“但味道還不錯,是嗎?”
秦照淵見她稍有不如意便要發脾氣,還會用嬌嬌的聲音吐槽。聽習慣了,秦照淵已經很會找話題了。
桑泠一頓。
味道的確不錯。
但她為什么要承認?
扭頭,桑泠兇巴巴地瞪了秦照淵一眼,“哪里不錯了?如果不是太餓了,我一口都不會吃!秦照淵,你把我照顧得很差!”
哪個獸人跟人類結婚不感恩戴德的?只有他不把她當回事兒!
說著說著,真覺得自已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秦照淵看著她賭氣偏過頭,露出的耳垂紅的充血,像一顆圓潤的血珍珠,倒是很適合被含進嘴里愛撫。
這想法出現的不合時宜,倒是面上秦照淵還能維持從容。
他無聲地笑了笑,不知道為什么,心情很好。
女孩今天又哭又鬧,對他沒造成一點傷害不說,反倒自已將自已氣得夠嗆。
秦照淵都覺得無奈,哪里還會真和她對著干。
“我也沒養過別的人類,以后…咳,以后我盡量。”
話說出來,秦照淵自已都不自在。
如來時一樣,他攬著女孩柔軟纖細的腰肢,把她抱上車。
掌心不動聲色地在她腹部試探,無聲發笑,看樣子她吃得很飽。
“啪!”
手又被拍開了。
女孩簡直把過河拆橋這個詞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繃著漂亮臉蛋,嚴肅重申:“是照顧!才不是養!”
聽起來像養寵物。
秦照淵:“行,照顧,我以后爭取好好照顧你。”
等關上車門,桑泠才發現,她這一次是坐在副駕駛的。
這家伙故意的吧?
她抱著胳膊,冷冷地轉頭。
秦照淵繞過副駕駛,上車,便聽到身旁的女孩哼了又哼。
“又怎么了?”
回憶了下,他方才應該沒惹她?
桑泠白眼,撇撇嘴,語氣傲嬌,“想離我近一點就直說,耍什么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