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一聲悶響。
波塞西的手臂無力垂下,身體軟軟地倒在冰冷的廢墟之中,氣息徹底斷絕。這位絕世斗羅,海神的大祭司,最終以自戕的方式,追隨她信仰了一生的圣地,共同沉淪。
秦川看著波塞西自盡,眼神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目光越過波塞西的尸體,越過不斷崩塌的山川大地,投向那因為結界消失而顯得更加廣闊無垠的、波濤洶涌的大海。
海神島,這個名字,這片土地,從此刻起,將成為歷史,成為一個沉沒于深海的傳說,一個被黑暗籠罩的廢墟。
而他所站立之處,便是這傳說終結的見證,是舊日信仰的墳墓。
海風帶來濃郁的血腥與毀滅氣息,他深吸一口,仿佛要將這復仇完成的滋味徹底銘刻。
然后,他轉身,身影在崩塌的島嶼與彌漫的煙塵中,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向著大海的深處,向著遠離這片廢墟的方向遁去。
身后,是徹底沉沒的過往。
海神島徹底沉入冰冷深淵的第七日。
怒浪絕境,這片位于斗羅大陸極西之地的海域,其兇險之名猶在海神島曾經的魔鬼三角洲之上。
終年不散的黑色風暴如同巨獸般在海面咆哮,撕裂著一切試圖靠近的生靈。
墨黑色的海水下暗流洶涌,隱藏著無數能將精鋼戰艦瞬間絞碎的漩渦。
天空中鉛云低垂,雷霆如同銀蛇般在云層中竄動,卻詭異地不曾落下,只是不斷積蓄著毀滅的氣息。
然而,就在這片絕境的核心,一座由黑色礁石天然形成的、如同惡鬼獠牙般刺破海面的孤島上,一道身影靜靜地盤坐著。
正是秦川。
他周身沒有絲毫魂力或神力的波動散發,仿佛與腳下冰冷的礁石、周圍咆哮的怒海融為了一體。
但若仔細看去,便會發現那些足以撕裂魂斗羅的黑色風暴在靠近他周身丈許范圍時,便會如同撞上一堵無形的墻壁,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那些蘊含著混亂與毀滅能量的海水,在觸及礁石的剎那,其中最為精純的一絲黑暗能量,便會如同受到無形牽引,剝離出來,匯入他的身體。
在摧毀海神島之后,秦川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的黑暗海神之力,驟然飆升!
也因此,他才立刻選擇修煉,煉化這股神力。
修煉完畢。
秦川緩緩起身。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張嬌俏卻帶著傲慢的臉龐。
寧榮榮。七寶琉璃宗。
海神島的債,已用毀滅償還。但原主那沉淪深海的絕望與怨恨,那三年為奴的非人折磨,其真正的源頭,尚未清算。
他需要力量,需要足以碾壓一切,讓所有仇敵在絕望中懺悔的力量。
“呼——”
一口悠長而冰冷的氣息從他口中吐出,竟在面前狂暴的風暴中開辟出一條短暫的真空通道。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之前戰斗時的瘋狂與殺意,而是一種沉淀下來的、更加內斂卻也更加危險的深邃。那里面,仿佛有黑色的潮汐在涌動,有星辰在其中寂滅。
半月后。
七寶琉璃宗!
大殿內
宗主寧風,臉色發白。
劍斗羅塵心與骨斗羅古榕立于他身側,兩位巔峰斗羅的臉色同樣凝重無比。
因為,這些時日。
每隔兩三日,便有一處七寶琉璃宗位于大陸各處的產業或分部,被無聲無息地抹去。
而且,沒有戰斗跡象,只有一片死寂的空地,或是一堆仿佛經歷了萬年風化的塵埃,
恐慌,如同致命的瘟疫,在七寶琉璃宗內部迅速蔓延。
底層弟子和仆役們人心惶惶,各種恐怖的流言甚囂塵上。
“還是沒有任何線索嗎?”寧風致心中無限驚恐。
“沒有。”骨斗羅古榕搖了搖頭,干瘦的臉上滿是陰郁,“對方手段詭異,完全超出了魂師的理解范疇。空間之力?還是某種極致的毀滅屬性?老夫縱橫大陸百年,聞所未聞。”
劍斗羅塵心懷抱長劍,眉宇緊鎖,沉聲道:“風致,此事恐怕……非比尋常。連續多處被毀,間隔極短,地域跨度極大,這絕非尋常人所能做到。”
“無論對手是誰,有何種目的,七寶琉璃宗絕不會坐以待斃!傳令下去,所有外部產業暫時關閉,人員全部撤回本部!!”
“是!”塵心和古榕齊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宗門存亡之際,唯有一戰!
就在這時——
“報——!”
一名弟子神色倉惶地沖入大殿,甚至來不及行禮,聲音顫抖地高呼:“宗主!各位長老!不好了!山門外……山門外……”
“山門外怎么了?說!”骨斗羅古榕厲聲喝道。
那弟子臉色慘白,仿佛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景象,哆哆嗦嗦地道:“山門外……憑空出現了……一座碑!一座黑色的……巨大的石碑!”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
寧風致與塵心、古榕交換了一個眼神,三人身影瞬間從大殿內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宗門邊緣。
他們清晰地看到山門之外,那座憑空出現的異物。
那的確是一座碑!
高約十丈,通體漆黑,材質非石非玉,表面光滑如鏡,卻又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給人一種沉重、冰冷、不祥的質感。它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山門正前方的空地上,仿佛亙古以來便存在于此。
就在這時——
“咚!”
一聲沉悶至極,仿佛直接敲擊在靈魂之上的鐘鳴,毫無征兆地響徹天地!
幾乎在鐘鳴響起的同一瞬間,山門外的黑色石碑,轟然爆碎!
化作漫天翻涌的、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流,朝七寶琉璃宗涌來。
“敵襲!”寧風致厲聲高喝,聲音通過魂力傳遍整個宗門!
就在此時,那翻涌的黑暗能量之中,一道身影緩緩凝聚。
依舊是那身簡單的黑袍,依舊是那張年輕卻冰冷的面容。
秦川,腳踏虛空,自黑暗中一步步走出。他周身沒有任何魂環顯現,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散發,但當他出現的剎那,整個天地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唯有那吞噬光明的黑暗,成為世界的唯一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