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歲歲正在白老家曬藥，就聽到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小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轉身就要離開，傅佳瑩卻拉住了她。
她雙眼通紅，“我聽到一個謠言，說你媽媽去世了，這是假的，對不對？”
歲歲靜靜看著她，沒說話。
傅佳瑩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嘴唇顫抖，“怎么會這樣?！?/p>
她都已經想好怎么和素素道歉了，可是為什么她就死了?。?/p>
還是已經死了大半年了。
她為什么才知道這件事。
歲歲有些疑惑地看著她，“你哭什么？”
她眼里記是不解，還有些殘忍的直白，“我媽媽不就是你們害死的嗎？”
傅佳瑩抬頭對上她的視線，又倉皇地低下頭去，“對不起，對不起……”
她沒想到她對她的傷害會這么深。
羅素那么怕疼的人，她怎么也沒想到她會自殺。
聽到她的話，歲歲眼里閃過一抹煩躁，“你們別再說對不起了，一點用都沒有，我媽媽回不來了?！?/p>
說到后面，歲歲的眼圈也有些紅。
她拿起笤帚就開始趕人，兇巴巴道：“你趕緊滾哦，再讓我看到你我就揍你了哦。”
說著，她捏著自已軟乎乎的肱二頭肌，怕了吧。
傅佳瑩神色落寞地離開了。
回到傅家，她就看到傅一塵站在窗邊，背影落寞，目光也沒有焦距。
她咬了咬牙，沖過去對著他又打又踢，“你為什么那么沒用！為什么要誤會素素，為什么不對她好一點，為什么要娶羅書?！?/p>
“要不是你那么傷害她，素素怎么可能會自殺?！?/p>
傅一塵沉默著沒有說話。
傅佳瑩打累了，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
款冬花把這些事都告訴了歲歲，還說羅書已經被他們送去了精神病院，姜斌也進了監獄。
羅硯修打了“招呼”，他們的后半輩子，生不如死。
歲歲聽完，小臉上沒什么表情。
款冬花見了，有些擔憂，“崽崽，你還好嗎？你要是生氣的話就罵出來吧，別憋著。”
聞言，歲歲搖了搖頭，“我懶得罵他們了，又沒用?！?/p>
要是罵他們能讓媽媽活過來的話，她早就罵了。
她就是心疼媽媽。
曬完藥，賀淮川送她去幼兒園，歲歲又揚起笑臉。
賀淮川摸了下她的小腦袋，說：“走了，去上學了。”
“嗯嗯。”歲歲乖乖牽著他的手，好奇道，“二哥三哥和哥哥呢？”
“他們今天請假，不去幼兒園了。”
聞言，歲歲有些疑惑，“為什么呀？他們生病了嗎？”
“沒有，他們懶，不想去。”
歲歲小嘴微張，有些驚訝，還可以這樣嗎？
賀淮川故意逗她，“要不要也給你請個假，你也不用去上學了?！?/p>
歲歲卻搖了下頭，“不要，我要好好上學呀?！?/p>
媽媽喝醉酒的時侯說過，她最后悔的事，就是沒有好好上學。
她要替媽媽讓她沒有讓到的事。
好乖。
賀淮川忍不住抱著她親了一口，歲歲捂著臉害羞地笑了。
下午放學后，歲歲剛一推開門，就發現里面黑乎乎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她不由有些疑惑。
“爸爸，好黑……”
話還沒說完，下一秒，她就看到有人推著小餐車從廚房走了出來。
賀昭賀野興奮地在前面唱著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妹妹，生日快樂！”
“開不開心呀？”
歲歲卻沒說話。
“妹妹，你是太開心說不出話了嗎？”
賀昭湊過來好奇道。
然后他就看到歲歲哭了，頓時一怔，“妹妹你怎么哭了？不喜歡嗎？”
賀淮川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啪”地打開了燈，就看到歲歲小臉很白，身子也微微顫抖著。
不像是高興，更像是害怕。
他眉頭一皺，“歲歲……”
歲歲反應過來，急忙低下頭去，小手抓著書包帶，有些緊張，聲音都在抖。
“謝謝，但是我不過生日的。”
說完她就噠噠噠跑回了房間。
眾人面面相覷，“乖寶怎么了？”
賀老夫人看向賀淮川問道。
賀淮川搖頭，表情有些凝重，“不知道?！?/p>
賀老夫人瞪了他一眼，“什么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白叫你爸爸了?！?/p>
賀淮川沒辯解，沉默地挨著罵。
領養歲歲的第一天，他就把她的戶口轉到了賀家，也記住了她的生日。
他本以為，她會開心的，沒想到會是這個反應。
能讓她這樣的，大抵跟羅素有關了。
想了想，他看向殷曼，“大嫂，可以麻煩你去看看歲歲嗎？”
她是女人，更細心一點。
而且，歲歲把她當羅素養，有什么心事的話大概也會愿意和她說。
殷曼也覺得她最合適，點了下頭，去了歲歲房間。
一開始她都沒找到她，找了半天，才終于在墻角發現了她。
小姑娘蹲在角落里，背對著門，用窗簾裹著腦袋，把自已藏得嚴嚴實實的，小小一團，看得人怪心酸的。
她走上前，輕聲叫道：“歲歲?！?/p>
聽到她的聲音，歲歲抖了下，但沒出來。
殷曼摸著肚子，故意道：“哎呦肚子好疼呀?！?/p>
這下子歲歲總算是動了，把她扶著坐下，一臉緊張，“大伯母，你還好嗎？”
“我沒事。”殷曼朝她笑了下，牽著她的小手輕輕捏了捏，溫聲道，“歲歲可以告訴大伯母，為什么不喜歡過生日嗎？”
歲歲低著頭，眼淚吧嗒嗒掉了下來。
殷曼耐心地等著，沒有催她。
歲歲看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忍不住小手輕輕摸了下，仰頭問她：“大伯母，這個寶寶是您自已想要生的嗎？”
聽到這話，殷曼愣了下，似乎明白了她的心結。
不等她回答，歲歲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我媽媽不是自愿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