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那人,有些詫異地開口:“我們不過是一面之緣,你倒還記得我。”
聽到這話,我忍不住拆穿他:“一面之緣?左丘先生這話就太客氣了。”
“我怎么記得,我們在很久以前,就是見過的。”
門外的左丘倒吸一口冷氣:“哦?你居然還記得。”
也就是在剛才,我在一片漆黑的環境中,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件陳年往事。
五歲那年,我曾因一件事差點死掉。
也正是那件事情過后,外婆帶著我到處換地方居住。
那大概是傍晚時分,日頭將落未落。
我一個人坐在屋頭睡覺,卻突然聽到外頭有人在敲門。
“叩叩——”
“叩叩叩——”
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帶著試探一樣,一下一下地敲著,硬生生把我給敲醒了。
醒來的時候,外頭的天的暗了下來。
我以為是外婆回來了,就跑到門口問:“是不是外婆?”
門外有風吹過,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外頭壓低了聲音在說話。
我問了幾聲,門外卻傳來一個含糊不清的嗯。
那時候我人小,想不到那么多,只覺得好久沒見到外婆了,想趕緊見到她。
于是,還真就把門打開了。
打開門后,我看到門外站著的的確是我外婆。
我高興極了,忙踏出門檻,朝她的方向跑去,大喊了一聲:“外婆!”
可外婆卻沒有像往常那樣把我抱起來。
她只是朝我伸出手,說要牽著我去一個地方。
我伸出手去,卻感覺到干巴巴的,觸感根本不像是普通的人手。
可這時,我人已經跟著她慢慢地往前走了。
外婆領著我,走出了村里弄堂,朝著后山的方向去時,我才察覺到不對勁。
因為外婆曾交代我,絕對不能往后山的方向去。
就這一瞬間,我立馬想要掙脫開她的禁錮,
“你不是我外婆,你快放開我!”
可是,那人抓住我的手掌,力氣極大,我根本掙脫不開。
她的腦袋冷不丁一百八十度轉了過來。
若有似無的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照在那人的身上,我才看清,這人哪里是我外婆。
她分明就是一個油彩畫出來的紙人!
我嚇得當場哇哇大哭:“你放開我,放開我!”
然而,那紙人卻不斷朝我逼近,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乖孫,你想去哪里啊?”
那紙人扯著我,就往深山里拖。
我哭喊著,掙扎著,弱小的軀體上留下一堆傷痕。
要不是外婆帶著一群村民及時趕到,恐怕那天,我真的會遭遇不測。
被救回家后,我渾身上下遍布淤青。
而那些淤青的形狀,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個小的鬼手印一樣。
后來,外婆詢問我為什么一個人跑到后山的時候,我如實說了。
但他們卻說,從沒看到什么紙人,還說從頭到尾,這個后山就只有我一個人。
還說我是被山峭迷了魂,自己晃悠著跑出去了。
我不信,極力爭辯。
因為就在外婆趕到的時候,我清楚地聽到有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草堆里傳出來。
我聽到他說:“該死,差一點就成功了!”
而那個人的聲音,跟左丘,一模一樣。
聽完后,左丘笑得肆意猖狂。
“宋揚,你等死吧。這一回,沒人能救你。”
隨后,我聽到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他走后,我嘆了口氣,感覺到事情有些棘手。
那個組織,從來沒放棄要把我煉成鬼尸。
如今這屋子里,遍布尸體,而我手里的符咒沒剩多少。
門外被鎖住,室內的氣溫不斷降低。
照這樣下去,我就算不被這群詐尸的尸體搞死,也會被凍死的。
“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體膚……”
我倒吸一口冷氣后,立馬甩出了幾張符紙打向前面那幾個詐尸的尸體。
可這里的尸體實在是太多了,我打掉一批,又有新的一批源源不斷朝我的方向圍攻而來。
我冷得要命。
手凍得連手印都結不完整了。
媽的,被困絕路了。
我連忙拿起手機要給玄九求救。
可是我這水果手機,居然被這里的溫度給凍死機了!
我氣炸了。
等我出去立馬把這破手機給換了!
而這時,門外突然又傳來了一個動靜。
“咔噠——咔噠——”
我動作一頓。
難道是左丘去而復返?
可是下一秒,關得嚴嚴實實的大門,卻突然間從外頭打了開來。
我心懷警惕朝外看去,卻發現門口,站著兩個身形怪異的男人。
一個腦袋耷拉著,另一個臉上有一道疤。
他倆看見我的時候,伸出手往嘴唇上比了一個噓的姿勢,隨后便一把將我抓出門外。
當我出去后,他們一把將門關上,把那些詐尸的尸體隔絕在屋內。
我跟著這哥倆往外跑,卻看到月光下,他倆都沒有影子。
我這是……
被鬼給救了?
直到跑出殯儀館后,我才想起來。
先前我被詐尸的謝昭差點攻擊到時,也是這倆保安幫了我。
于是我忙跟他們道謝。
“兩位兄弟,剛才的事情多謝你了。”
“不知道您二位是何方人士,待日后有緣,我也好去堂前盡一炷香。”
可他們頭也沒回,卻對我說。
“不必謝。”
“是你心善,將我倆的尸骨留了下來。”
“這就當做是我們對你報恩。”
尸骨?報恩?
他這一說,我就突然想起了幾個禮拜前,我曾燒了幾具無主孤尸。
當時我見他們可憐,便自己掏錢買了骨灰盒,把骨灰放了進去。
卻不曾想到,我自己的一個順手舉動,竟然能在今天救命。
跑出來后,我答應他倆,等過幾天,我必定為他們做一場法事,送他們輪回。
這時,我手機終于有信號了。
小桃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我沒敢耽擱,一邊跑向她給我發的地址,一邊回撥過去。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
“小桃,你怎么樣?”
小桃面帶哭腔:“哥哥,你啷個才接電話,我們要死咯……”
“那個東西,他沖破了門口的符咒,就要跑進屋子里來了……”
“別怕,有我在,你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