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肖再次進來時,南雅的手機同時響了,是季聿風。
南雅看了眼身邊的宋蔓和林允禮,掛斷了電話。
季聿風聽著電話里傳出的忙音,心情更加的煩躁,直接大步出門趕去派出所。
白清也和南雅終于簽了和解協議。
兩人簽署完協議,白清也在南雅耳邊幽幽地說:“你知道為什么是我撞了你,季聿風也默認了嗎?因為我是季家人,一家人,而你不是?!?/p>
南雅瞳孔瞬間縮了一下,駭然地看向白清也,一時沒有說出一句話。
自己曾有過這個設想,但當事實赤裸裸擺在眼前的時候還是讓人難以接受。
白清也一瘸一拐地在顧肖的攙扶下走出了派出所,南雅才在震驚中回過神來,憤怒,委屈,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一般,緊縮在一起,痛得不能呼吸。
發現南雅不對,“哪里不舒服嗎?雅雅?!彼温P切地問。
南雅捂住胸口,紅了眼睛,“這里疼?!?,眼淚終究沒能忍住,淌過臉頰,留下一道濕濕涼涼的淚痕。
宋蔓抱住南雅,“我們去醫院?!?/p>
林允禮此時辦理好手續走過來也發現了南雅的不對,有些慌張,“小雅,我帶你去醫院?!辈蝗莘终f的就把人往背上背。
南雅深呼吸了幾口,伸手抹掉了臉上的淚痕,“有你們真好。”
林允禮停下來手中的動作,“我一直都在。”
南雅的腳腫得著不了地,林允禮背著南雅出了派出所。
門口那輛熟悉的黑色邁巴赫疾馳而來,在大門不遠處急剎車,季聿風推門而下。
南雅看見男人大步向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林允禮也看見了急匆匆趕來的季聿風,背著南雅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白清也剛剛的話讓南雅此刻極度排斥的季聿風,見人走近,南雅別過了頭,把頭埋在了林允禮的肩上。
季聿風的腳步因為南雅的動作停了下來。
”聿風,你來了?”白清也開口。
季聿風掃了一眼白清也沒應聲。
“允禮哥,我們走吧,我想回家?!奔卷诧L聽到南雅淡淡的聲音。
林允禮不善地看了一眼季聿風,背著南雅快步向自己的車走去。
把南雅放在副駕駛,林允禮伸手幫南雅系安全帶。
南雅隔著擋風玻璃看向季聿風的方向胡思亂想著,絲毫沒注意李允禮的動作有多親密。
季聿風看著兩人上車,剛剛南雅對自己的排斥讓季聿風強忍住上前的沖動。
看著林允禮和南雅親密的動作,季聿風感覺到胸腔里一股無名的妒火在燃起。
汽車消失在夜幕里,季聿風鄙夷地看了眼白清也,“看來你付出的代價還不夠大。”
白清也的眼神中閃現出驚恐,想開口又不知道說什么。
“去開車?!奔卷诧L煩躁地對顧肖說,顧肖看了眼老大腫得扭曲的手臂,也不知道他剛剛是怎么自己開過來的。
季聿風的車揚長而去。
白清也終于支撐不住跌坐在派出所門口,失聲痛哭起來,那哭聲有恐懼,有不甘,有無助,有悲痛,還有孤寂。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醫院里,醫生簡單處理了兩人的傷口,給南雅的腳做了固定,南雅回到霞湖路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
今晚宋蔓沒回家,陪南雅住。
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雅雅,那個男人是誰?很緊張你的樣子?!彼温麊枴?/p>
“季聿風。”
“你們?”
南雅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宋蔓側過身,抱著南雅。
南雅望著天花板,把這幾個月來發生的那些曲折又荒唐的事一一說給宋蔓。
南雅需要一個傾訴對象,一個宣泄途徑,說到最后人已淚流滿面。
“我好想爸媽,真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蔓蔓,沒有人再愛我了?!蹦涎诺穆曇舸嗳跬钢鵁o助。
“不會,你永遠勝過別人,至少在我這兒?!彼温呐哪涎诺念^,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南雅給了人莫大的安慰。
“不過我們南雅就是厲害,連大名鼎鼎的檀少都拜倒在石榴裙下?!彼温揶砟涎?,試圖緩和悲傷的氣氛。
南雅苦笑,“別胡說了。他救了我很多次,僅此而已。”說這話時,南雅的心是刺痛的,白清也下午的話讓南雅無法釋懷。
兩個女孩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著。
霞湖路上,黑色邁巴赫里,季聿風看著南雅窗口的燈光一夜都沒有熄滅,估計宋蔓是不會走了。
車里已經充斥著濃烈的煙味,季聿風身邊的煙灰缸里堆滿了煙蒂。
“走吧?!碧炜找呀浄撼隽唆~肚白,季聿風揉揉漲得發痛的額頭,吩咐顧肖。
接下來的兩周,季聿風都在和延世承忙著私募公司成立和新項目上馬的事情。
季聿風整個人就像個工作機器,幾乎是不眠不休,季林集團投資部的人最后只能找顧肖抱怨,“顧秘書,這么熬下去,人都要猝死了,我怕看不到新公司開業那天了?!?/p>
顧肖此刻也頂著黑眼圈,“老大沒發話,你敢走?要不你走一個給大家看看什么下場?!?/p>
季聿風這段時間心情不佳,本就要求苛刻的總裁,最近更是登峰造極。
從辦公室返回會議室的季聿風看見幾個人圍著顧肖在聊天,“我是花錢顧你們聊天的嗎?方案出了嗎?”
投資部總監硬著頭皮說,“馬上好了,季總?!毙睦飬s在暗暗嘀咕,“四個小時就要修改出一版新方案,別人是要錢,總裁是要我們的命呀?!?/p>
“要我替你做嗎?”季聿風看著人問。
“不用不用,馬上?!?/p>
“你告訴我馬上是多久?”
“最多一個小時,老大?!鳖櫺ふ境鰜硖嫱顿Y部總監解圍。
季聿風撇了眼顧肖沒好氣地說,“一個小時后全體會議?!?/p>
季聿風返回辦公室,延世承躺在沙發上睡著,季聿風走到窗前,伸手從口袋里摸了支煙點燃,天快亮了,但整個人依然一點睡意也沒有。
這段時間睡覺對于季聿風來說是件奢侈的事情。
但每天僅有的幾個小時睡眠還是會被噩夢驚擾,不是不停地失重墜落,就是在爆炸中感受身體四分五裂。。。
季聿風內心不想承認,但大腦清醒地告訴自己,無論是身體還是內心,自己都很需要南雅,自己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