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聿風從醫院返回公司后,就一頭扎進了成堆的文件中。
直到傍晚,顧肖進來請示,男人才疲乏的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角,抬頭問:“怎么了?”
“老大,南雅母親的心臟已經找到了,已安排運送至仁愛醫院了,下一步。。。”顧肖等待季聿風指示。
季聿風猶豫了,南雅的母親的確不能再等了,但南雅這種昏迷不醒的狀態,根本無法簽字。
季聿風深知母親對南雅意味著什么,如果手術成功,皆大歡喜。
如果手術失敗,也就意味著南雅可能見不到母親最后一面。
“我想想。”季聿風沒能做出決斷。
“對了,南山科技的鈉電池技術有在跟進嗎?”季聿風叫住了準備離開的顧肖。
“大季總把項目交給了研發組,據說正在驗證。”
“把資料和進度報上來。”季聿風吩咐。
顧肖離開后,季聿風陷入了沉思,那是自己最后一次見南栗,南雅的父親,當時南栗整個人都疲憊不堪,雙眼充滿血絲。
“季總,鈉電池是南山科技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相信我,這絕對是一個新興的藍海產業。”
“南總,時間不等人,南山已經沒有能力支撐后續的研發,轉給我是對南山最好的選擇。”季聿風步步緊逼。
南山科技因為和華尚集團的上市對賭協議失敗,目前已負債累累。
但南山幾十年的根基也不是徒有其名,很多新興和高端技術的研發和儲備,讓南山勉強還能負重前行,但已是強弩之末。
而季聿風就是盤算著在這個時間點抄底南山集團。所以幾番拉扯之后,季林集團趁勢成功地拿下了鈉電池技術。
但以季林給南山的價格按理說至少可以幫南山過渡一段時間,可很快南山集團就宣布破產,南栗畏罪跳樓,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陡然,季聿風心里生出了不祥的預感,迅速呼叫顧肖。
“查一下南山科技的收購卷宗,要保密。”季聿風一臉凝重。
季聿風起身倒了一杯威士忌,淺酌了兩口。
最近的睡眠一直不好,所以每天季聿風都會攝入一點酒精,用來助眠。
看著玻璃杯里逐漸融化的冰塊,就像某些東西,抓也抓不住的流逝,季聿風悵然,仰頭一飲而盡。
穿上外套,季聿風直奔仁愛醫院。
南雅和母親的主治醫生接到通知說季聿風要來,已早早等在病房。
季聿風進門時,兩人都已做完了基礎檢查。
“怎么樣?”季聿風問。
“南雅小姐,目前還處于昏迷狀態,但各項生命體征日趨平穩。”
“什么時候能醒?”季聿風有點急切。
“季總,這個。。說不準。”醫生也很為難。
季聿風的眼神落向了隔壁病床上南雅的母親。
“老太太,狀態不太好。”
“能撐多久?”
“一周最多了。”
“現在移植心臟有救嗎?”季聿風追問。
“供體今天已經送到醫院了,也做了匹配測試,隨時可以移植。但老太太身體太虛弱了,手術能不能撐下來,以及后續的排異反應能不能熬過,很難說。”
“多大概率能成功?”
“不太高,季總。”醫生如實交代。
醫生護士陸續離開了病房,季聿風坐在床邊,握著南雅的手,“南雅,我可以替你做決定嗎?”
季聿風說完閉上了眼,托著頭伏在床邊思考。
男人沒有發現,南雅的眼角一滴眼淚緩緩滑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兩天黃玲總覺得有人跟蹤自己,讓人寢食難安。
今天下了晚班,黃玲開著車在江北市兜了一大圈,直到確認沒人跟著自己,才在車里撥通了季宥文的電話。
電話接通,但沒人應聲。
“季總,我被季聿風的人盯得死死的,怎么辦?”黃玲求助。
“南雅沒醒,你怕什么?”應答的竟是個女人的聲音。
“你是?”黃玲懷疑地又看了一遍播出的電話號碼,確認是季宥文的沒錯。
“不想季聿風弄死你,就管住你的嘴。”白清也威脅。
掛了電話,女人看著坐在一旁的季宥文說:“你真的是打算讓她拿掉孩子的?”
季宥文說:“你要相信我,清也。”
白清也沉默了片刻,一咬嘴唇,開口道:“宥文,南雅是我雇人撞的。”
“你說什么?”季宥文訝異地看向白清也。
“我。。。我沒想要她的命,只想讓她流產。對不起,宥文。”眼淚撲漱漱的落下,白清也抓著季宥文的手不停的哭訴,“對不起,對不起。”
季宥文在震驚中消化了好一陣這個消息,看向白清也的眼神充滿了復雜,男人從沒想過,一向溫柔、婉順的妻子怎會如此極端。
但兩人此刻已同乘在一條船上,季宥文只能強忍著怒火,問:“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沒有了。”白清也頭搖得像撥浪鼓一般。
“你真是糊涂,清也。”季宥文深呼了一口氣,企圖平復心情。
白清也別開頭,擦拭眼淚,“那接下來,怎么辦,宥文?季聿風還沒查到。”
“靜觀其變吧,經手的人都處理干凈了嗎?”
“嗯。”白清也不敢吭聲。
季宥文內心煩悶至極,“我出去轉轉。”說完就撥開白清也的手,頭也不回的出門了。
男人的背影剛消失,白清也就收起了楚楚可憐的模樣,眼里閃著精光,“季宥文,我們是夫妻,我怎么能獨自面對,拉上你一起才行,你我都沒得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