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令儀和夢清靈也瞬間察覺到了那女子的異樣,那絕非人類,分明是只妖物!
而且這附近空氣中仿佛彌漫有一股若有似無的腥甜氣息。
林逸眼神驟然銳利,迅速向身旁兩女遞去一個無聲的警示:隱蔽!
夢清靈微微頷首,拉著楚令儀悄然后退一步,將身形隱入更深的樹影之中,屏息凝神。
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目光穿透黑暗,緊緊鎖住前方,觀察著這棟房子的動靜。
此刻屋內李陽正與那女子依偎低語,神態親昵。
李陽的手掌甚至輕撫著女子垂落的發絲。
“巧兒!”李陽的聲音帶著些許愧疚和急于解釋的意味,“實在是母親遭了邪修毒手,我忙著尋她脫險,這才……”
“什么?邪修?!”女妖張巧兒驚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那雙勾魂媚眼瞬間蓄滿驚恐的淚水。
她像受驚的小鳥般,倏地縮進李陽懷里,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李郎……那,那伯母她……沒事吧?”她仰起臉,楚楚可憐地望著李陽。
“萬幸!”李陽慶幸地吁了口氣,手臂下意識地將懷中的嬌軀摟得更緊,“多虧有林公子他們出手相助,否則……母親恐怕真就……”
他聲音微哽,滿是后怕,全然不覺懷中“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
“是嗎?”張巧兒的聲音依舊柔媚似水,指尖在李陽臉頰上輕輕滑過,“那可真要好好感謝這位林公子呢……李郎,說說你這幾日的經歷吧。”她眼底深處卻似有寒冰凝結。
“好!”李陽毫不設防,將如何尋母、遭遇邪修、得林逸相助等事娓娓道來。
隨著講述深入,張巧兒倚在李陽肩頭的面容,雖維持著溫柔的弧度,但那雙眼眸卻越來越冷,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在黑暗中無聲地閃爍著寒光。
待李陽說完,張巧兒抬起頭時,眼中的冰冷已瞬間斂去,重新化作一汪春水。
她主動貼近李陽,唇瓣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耳廓,氣息溫軟:“李郎……”兩人耳鬢廝磨起來。
“巧兒,”李陽喘息微促,“令尊……今夜不在?”
“他呀,”張巧兒輕笑,帶著不易察覺的敷衍,“早回房歇下了……”
……
遠處樹影中,林逸三人對女妖已洞悉他們底細毫不知情,仍在全神貫注地揣測她的來歷。
“大叔!”楚令儀臉頰滾燙,聽著風中飄來的曖昧低吟,實在難耐。
她幾乎將唇貼在林逸耳廓上,用細若蚊蚋的傳音催促:“我們還不動手嗎?”
“再等等!”林逸同樣被那靡靡之音攪得心緒微亂。
少女溫熱的吐息帶著幽香拂過耳畔,混合著身旁夢清靈清冷的體香,更添幾分燥熱。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傳音回應:“此刻動手,李陽必陷險境!等明天他和那妖物分開,我們弄清她的根腳再動手不遲,這樣消滅她的把握大一些。”
另一側的夢清靈,月色下也能看出她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緋紅。
她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同樣傳音道:“此地不宜久留,我怕會驚動那妖物……不如我們先行退去?”
“嘿嘿!”林逸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壞笑,傳音精準地送入兩女耳中,“我看你們呀……想溜可不是怕驚動妖物,而是……聽不得這動靜吧?”
話音未落,腰間兩側同時傳來一陣輕微的擰痛,楚令儀和夢清靈惱羞成怒,指尖精準地掐住了他腰側的軟肉。
幸好林逸體質強橫如精鐵,這點力道落在他淬煉過的筋肉上,簡直像被草葉拂過,不痛不癢。
“哎喲!好好好!我錯了錯了!”林逸立刻配合地縮了縮脖子,臉上堆起討好的假笑,用夸張的傳音討饒,“姑奶奶們饒命!我閉嘴!這就撤,這就撤!”
見他“認慫”,兩女這才帶著一絲未消的薄怒和羞赧,松開了手。
三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
如同融入夜色的貍貓,他們借著墻角和樹影的遮蔽,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沿著來路潛行,很快便安全地退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第二天晨光透過林逸房間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楚令儀和夢清靈一前一后踏入林逸房中,衣袂卷起微塵。
“大叔!”楚令儀徑直坐到藤椅上,指尖隨意撥弄著茶盞蓋子,瓷蓋碰撞發出清脆的叮當聲,“接下來怎么收拾那妖精?”她語氣懶洋洋的,仿佛談論的是窗外麻雀而非吃人的妖物。
林逸抬眼,見楚令儀捧著茶盞卻無心品茗,只漫不經心晃著杯中清液。他失笑道:“急什么?等李陽回來,當面問清那女妖的來歷再說。”
窗邊的夢清靈聞言,只微微側過臉。她倚著雕花木格,指尖正捻著窗外探進的一枝海棠。
粉白花瓣在她蒼白的指間轉了兩轉,又被無聲松開,那女妖是剝皮噬心還是藏身市井,于她不過如這瓣落花般輕飄。
裊裊茶香里,三人靜默等著李陽回府。
光塵在光束中浮沉,映得她們眉眼愈發疏淡,這兩株長在冰雪崖壁上的花,若非自己在意的人和事,任他紅塵萬丈烽煙起,也驚不動她們半分心瀾。
林逸眉峰微動,靈覺如蛛網般捕捉到院門處的波動。
“回來了。”他倏然起身,向門口走去。
楚令儀和夢清靈對視一眼,慢悠悠綴在他身后,裙角拂過晨光鋪灑的石階。
李陽的身影剛繞過照壁,林逸便倚著廊柱笑了。
目光如刃,精準剮過對方青灰的面色和虛浮的腳步,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分明是精氣被吸的后遺癥。
“李大公子,”林逸拖長了調子,戲謔在齒間流轉,“昨夜…是去哪處溫柔鄉逍遙了?”
李陽如遭針刺般猛地一僵,脖頸泛起窘迫的紅:“林、林公子說笑了!我昨夜…自然是在家中安睡!”
他眼神飄忽,手指無意識絞緊了袖口。
林逸身后,楚令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夢清靈則垂眸撣了撣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唇角繃成一道冷峭的線,那無聲的鄙夷仿佛在說:敢睡女妖,也算世間罕有了。
“行了!李大公子,”林逸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你就別裝了。昨天出去幽會的那個,什么來歷?”
他不再繞任何圈子,而是單刀直入。
李陽霍然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有些紅潤,眼中滿是尷尬與慌亂:
“林…林公子?!你……你怎么……”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干澀發緊,“你昨天…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