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悅集團辦公室,此刻像一個戰地醫院。
只不過,傷員不是人,而是一棵樹。
一群西裝革履的精英們,正圍著一個花盆,神情緊張,滿頭大汗。
“不行啊,這土都燙熟了,跟和泥似的!”
“快快快,換土!行政部儲藏室里不是有備用的園藝土嗎?”
“誰去拿個吹風機來!用冷風吹吹葉子,給它降降溫!”
林悅蹲在花盆邊,小臉急得煞白,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親自上手,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發財樹那些開始打卷的葉子。
她一邊擦,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指揮著。
“你們小心點!別把根弄斷了!”
“水!拿點涼水來潤潤新土!別太多,也別太少!”
那架勢,仿佛在搶救的不是一棵樹,而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整個場面,混亂而又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
而這場混亂的始作俑者之一,陸銘,正雙手插兜,悠閑地靠在不遠處的墻上。
嘴角掛著一抹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看得津津有味。
【叮!來自高遠的無奈+1001!】
【叮!來自陳陽的哭笑不得+2333!】
聽著腦海里叮叮當當響起的一連串情緒值,陸銘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終于,在經歷了一番雞飛狗跳后,那棵半死不活的發財樹被移植到了一個新花盆里,換上了干爽的新土。
雖然葉子還是蔫蔫的,但好歹是止住了頹勢,保住了一條“樹命”。
“呼——”
林悅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用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還好,還好,搶救及時。
然而,這口氣剛松下來,另一股氣,又“騰”地一下竄了上來。
她猛地站起身轉過頭,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那個還在看戲的男人。
“陸銘!”
林悅踩著高跟鞋,氣勢洶洶地沖了過去。
陳陽和高遠等人見狀,立刻十分有眼力見地揮了揮手。
帶著那群“臨時園丁”悄無聲息地退回了會議室,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瞬間,空曠的辦公區,又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你給我解釋清楚!”
林悅沖到陸銘面前雙手叉腰,像一只斗志昂揚的小母雞,“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陸銘揣著明白裝糊涂,一臉的無辜。
“別給我裝傻!”林悅氣得跺腳,“這家公司!為什么叫這個名字?你什么時候成立的?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像連珠炮一樣,把心里的疑問全都砸了出來。
陸銘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慢悠悠地站直了身體。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林悅。
“銘,陸銘的銘。”
“悅,林悅的悅。”
“合在一起,銘悅集團。”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聽在林悅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聲驚雷。
林悅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紅暈,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依舊梗著脖子。
“誰……誰要你用我的名字了!”她嘴硬道,“我問的是,你什么時候搞出來的!”
“哦,這個啊。”陸銘想了想,“也沒多久,就結婚后沒幾天吧。”
“那時候天天在家閑著沒事干,就找爸要了點錢,隨便弄著玩的。”
隨便……弄著玩?
林悅看著這占據了三層頂級寫字樓,裝修得跟皇宮一樣的辦公室,又想了想剛才那群氣場強大的精英員工。
這叫隨便弄著玩?!
她感覺自己的認知,再一次被這個男人給刷新了。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這是林悅最氣的一點。
自己老公在外面搞出這么大一番事業,她這個當老婆的,居然一點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跑來搞破壞!
想到這里,她的臉又開始燒得慌。
“告訴你?”陸銘聞言,露出了一個比她還驚訝的表情,“我以為你知道啊。”
他看著林悅,眼神里充滿了理所當然。
“我讓你簽的股權轉讓協議,你不是簽了嗎?”
“我以為,你同意了才簽的啊。”
股權……轉讓協議?
林悅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
一段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瞬間涌了上來。
那天早上,陸銘說要跟她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他拿出一份文件,讓她簽字。
她當時沉浸在“生離死別”的巨大悲痛和感動中,看都沒看,就直接簽了字……
原來……
原來那份文件,根本不是什么遺囑,而是……股權轉讓協議?!
轟!
林悅的臉,從脖子根,瞬間紅到了頭頂。
一股難以言喻的、毀天滅地般的羞恥感,將她徹底淹沒。
所以,她不僅用開水澆了自己公司的發財樹,她還是這家公司的第二大股東?!
【叮!來自林悅的社死max+10086!】
【叮!來自林悅的羞憤欲死+10086!】
聽著腦海里直接爆表的提示音,陸銘強忍著笑,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真誠一點。
他伸出手,輕輕地刮了刮林悅的鼻尖,語氣里帶著一絲寵溺的無奈。
“你啊,以后簽文件,能不能先看看內容?”
“幸好我是你老公,這要是換了別人,把你賣了,你都得樂呵呵地幫人家數錢。”
“我……我……”
林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現在只想原地去世。
不,原地去世都不夠,她想坐上時光機,回到今天晚上。
把那個自作聰明、要去搞“商戰”的自己,一巴掌拍暈!
看著小女人那副羞憤欲死、無地自容的模樣,陸銘終于還是心軟了。
他輕笑一聲,將她攬進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樹沒事就行,大不了明天再買一棵更大更茂盛的。”
“公司的財運,還得靠我們老板娘親自鎮著,一棵樹算什么。”
溫熱的懷抱,溫柔的安撫,像一股暖流,瞬間撫平了林悅心頭所有的炸毛和尷尬。
她把臉埋在陸銘的胸口,悶悶地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
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的怒火,只剩下濃濃的委屈和撒嬌。
“是是是,都怪我。”陸銘從善如流地認錯,“怪我沒提前跟你匯報工作,讓你誤會了。”
他低頭,看著懷里還在當鴕鳥的小女人,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
“那現在,老板娘,視察工作還滿意嗎?”
“要不要再進去,聽聽他們的項目匯報?”
“不要!”林悅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她現在哪里還有臉去見那群員工啊!
她只想立刻,馬上,從這里消失!
“回家!我要回家!”林悅抬起頭,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他。
“好,回家。”
陸銘笑著點頭,牽起她的手,轉身朝著電梯口走去。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又“咔噠”一聲,打開了一條縫。
陳陽探出半個腦袋,手里還拿著一份文件,臉上是職業化的恭敬笑容。
“老板,老板娘,這是城西項目最新的推廣方案,您二位要不要過目一下?”
林悅的身體一僵,恨不得當場隱身。
陸銘回頭,沖他擺了擺手。
“不用了,這些事你們看著辦就行。”
他摟著林悅的肩膀,將她護在懷里,朝著電梯走去,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句。
“我還是那句話。”
“我只要結果,別來煩我。”
“尤其是,別來煩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