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
李峰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茶幾上,身體前傾盯著王昌田,“你當初答應我的!只要我背下‘興爺病危營銷’的鍋,就給我貓眼 CEO的位置!現在貓眼沒了,我怎么辦?”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委屈和憤怒。
這一個月來,他在調研組受盡了冷遇,以前同事們看他的眼神都帶著嘲諷,只有貓眼 CEO這個目標支撐著他。
現在目標沒了,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王昌田嘆了口氣,語氣盡量溫和:“我知道你委屈。但事已至此,我們也沒辦法。現在公司正在接洽淘寶電影和微影時代,只要能收購其中一家,新公司的 CEO還是你的。”
李峰愣住了,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收購淘寶電影或微影時代?那得等到什么時候?為了貓眼,他已經等了一個月,要是再等下去,王昌田還會記得他這個“背鍋俠”嗎?
自從被調去調研組后,王昌田就再也沒主動聯系過他。今天若不是他親自找上門,王昌田恐怕早就把他忘了。
當初他之所以愿意背鍋,是因為貓眼 CEO的誘惑足夠大,可現在誘惑沒了,他怎么可能還相信王昌田的空口白話?
“王總,”
李峰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不想等了。我想回到光線,回到宣發部門。”
王昌田手里的雪茄頓了一下,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回光線?
李峰想回來,絕不可能是想當個普通員工,他要的是宣發總監的位置。
但問題是——那個位置早就有人了。
職場就是這樣,一個蘿卜一個坑,李峰當初自愿背鍋離職,下面的人立刻頂了上去,現在要是讓他回來,豈不是要動一堆人的蛋糕?
“宣發部門現在不缺人。”
王昌田的語氣變得生硬,“制片部門還有個副總監的位置,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
李峰猛地一拍茶幾,茶水濺了出來,“王總,你答應我的是新公司的 CEO!不是什么副總監!我為公司背了黑鍋,丟了職位,現在連個說法都沒有嗎?”
他的聲音帶著怒氣,眼神里滿是失望。
他沒想到,自己為光線付出這么多,最后得到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王昌田也火了。
他是光線的老板,在公司里,還沒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我是答應過你,但美團不賣給我們,我有什么辦法?”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李峰,“你要是不愿意當副總監,就繼續在調研組待著!別在這跟我大呼小叫!”
李峰死死盯著他,忽然道:“公司不是要成立動畫公司嗎?我可以負責。”
王昌田眼神一閃。
動畫公司是他對付靈犀的底牌,怎么可能交給李峰這種棄子?
“動畫公司還沒組建完成,而且……”
“我可以加快進度!”
李峰打斷他,語氣近乎懇求,“王總,我只想要一個機會!”
王昌田不耐煩地擺擺手:“這事沒得商量。”
李峰看著王昌田冷漠的臉,心里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錄音筆,放在茶幾上:“王總,當初你讓我用興爺病危的假新聞營銷,事后讓我背鍋,這些話,你不會以為我沒留下證據吧?”
王昌田看著那個錄音筆,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被氣笑了。
“你想用這個威脅我?李峰,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原來的他不懂錄音的基本原理,可他在看完《潛伏》后卻懂了。
錄音而已,誰能證明它是真的!
“通知保安!”
王昌田拿起桌上的電話,語氣冰冷,“來我辦公室一趟!”
李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他還是強撐著說道:“王總,你別后悔!”
“后悔?”
王昌田冷笑,“我這輩子就沒后悔過!”
很快,四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彪形大漢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王昌田面前:“王總,您有什么吩咐?”
“搜他的身。”
王昌田指了指李峰,“把他身上所有的錄音、錄像設備都拿出來!”
保安立刻上前,按住李峰的胳膊。
李峰拼命掙扎,卻根本不是兩個壯漢的對手。
很快,保安從他的口袋里搜出了錄音筆,還從他的西裝內袋里找出了一個微型攝像頭,攝像頭用別針固定在衣服上,連接著他口袋里的手機。
“王總,找到了!”
保安將錄音筆和手機遞給王昌田。
王昌田拿起手機,按住李峰用指紋解鎖。
手機屏幕上在靜音播放著剛才他和李峰的談話視頻。
王昌田臉色一沉,將手機狠狠摔在地上,又用腳踩了幾腳,直到手機屏幕徹底碎裂。
然后他又拿起錄音筆,擰開電池蓋,取出電池扔在地上。
“李峰,”
王昌田看著被保安按在地上的李峰,語氣冰冷,“你以為這點手段就能威脅我?太嫩了!”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現金,大概有一萬塊,扔在李峰面前:“這這錢算是買你的手機和錄音筆。從今天起,你被光線開除了!滾!”
李峰趴在地上,看著那疊散落的現金,屈辱的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他想罵人,想反抗,卻被保安死死按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王昌田冷漠的臉。
“王昌田,你不是人!”
李峰嘶吼著,聲音嘶啞,“你言而無信,卸磨殺驢!我不會放過你的!”
王昌田居高臨下,淡淡說:“你不仁但我不能不義,我會讓財務部給你結清工資,也算好聚好算。你那錄音筆就別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有時間多看看《潛伏》,煞筆!”
說完,他朝保安揮了揮手:“把他拖出去,以后不許他再踏進光線大門一步!”
兩名保安架起李峰,拖著他向門口走去,剩下的幫他撿錢。
李峰的身體在地上摩擦,西裝被劃破了,臉上也沾了灰塵,但他嘴里還在不停地咒罵著王昌田。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李峰的聲音漸漸消失。
王昌田看著地上碎裂的手機,臉色依舊陰沉。
他拿起雪茄,卻發現煙已經滅了,低聲罵了一句:“一群白眼狼,一點都不懂的感恩!”
李峰被丟出光線大樓時,天空正飄著細雨。
他沒有傘,西裝被雨水打濕,頭發狼狽地貼在額頭上。
路過的員工紛紛側目,但沒人敢上前,如今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曾經的李總監,已經再也不可能爬上光線的高位。
李峰狼狽地爬起來,伸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臉上卻沒有絲毫沮喪,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報了自己家的地址。
一路上,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回到家,李峰先是打電話查了查自己的遣散費。
聽到銀行余額多了一筆遣散費后,他這才冷笑著打開電腦。
李峰坐在書桌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屏幕上很快彈出一個云盤的登錄界面。
他輸入賬號密碼,點擊“同步”,一個視頻文件很快出現在文件夾里——正是剛才他和王昌田在辦公室的談話錄像。
“還錄音的基本原理?”
李峰看著屏幕,滿臉嘲諷,“那都是一百年前的老黃歷了。王昌田,你也太落伍了,不知道現在的手機錄像能實時同步云盤嗎?”
他早就料到被錄音毒打過王昌田會很謹慎,很大概率毀掉他的手機和錄音筆,所以在出發前,他特意將微型攝像頭連接了自己手機上的私人云盤,設置了實時同步功能。
就算設備被毀,云盤里的文件也不會消失。
王昌田以為毀掉設備就萬事大吉,卻沒想到,他早就留下了后手。
李峰點開視頻,仔細看了一遍。
視頻里,王昌田承認了用“興爺病危”假新聞營銷的事實,還暴露了他言而無信、威脅員工的嘴臉。
這段視頻要是曝光出去,絕對能讓光線陷入輿論危機,王昌田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
“王昌田,你不是想讓我滾嗎?”
李峰眼神冰冷,“我就讓你看看,得罪我的下場!”
他打開郵箱,新建了一封郵件,將視頻作為附件添加進去。
然后他在收件人一欄,輸入了幾個熟悉的郵箱地址——博納影業、靈犀集團、萬達影視、華誼。
李峰在郵件正文里寫道:“各位老板,我是原光線傳媒宣發總監李峰。附件中的視頻,是我和王昌田的談話實錄,其中涉及光線用假新聞營銷、卸磨殺驢等丑聞。希望這段視頻,能對各位有所幫助。”
寫完后,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鼠標懸停在“發送”按鈕上,久久未動。
他知道,一旦按下這個鍵,他和王昌田就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但——
那又怎樣?
“王昌田,這是你逼我的。”
郵件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李峰說不清自己內心是什么感覺。
但這一個月來的委屈、憤怒、不甘,卻在這一刻終于得到了釋放。
而在光線傳媒的總部,王昌田還不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危機。
他正在辦公室里和投資部的負責人開會,討論收購淘寶電影的具體方案。
“淘寶電影那邊的估值太高了,要 100億。”
投資部負責人皺著眉頭說。
“100億?”
王昌田皺起眉頭,“他們怎么不去搶?貓眼才 75億,市場份額比它還不如的淘寶電影憑什么要 100億?”
“他們說自己有阿里的支持,市場份額在不斷增長。”
投資部負責人無奈地說,“而且他們知道我們急需渠道,所以故意抬高價格。”
王昌田沉默了。他知道淘寶電影是在趁火打劫,但他沒有別的選擇。
如果不收購淘寶電影或微影時代,光線就會失去線上發行渠道,在影視行業的競爭中徹底落后。
“再跟他們談談,”
王昌田最終說道,“最多給 80億,現金一年支付。如果他們不同意,就找微影時代。”
“好的。”投資部負責人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王昌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最近的煩心事太多了——貓眼被搶、李峰鬧事,這些事情讓他身心俱疲。
他拿起手機,想找個女性朋友放松一下,卻看到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新聞推送:“光線傳媒陷假新聞丑聞?疑似內部錄像曝光。”
王昌田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點開新聞,里面寫道:“據知情人士透露,原光線傳媒宣發總監李峰,曝光了一段與光線董事長王昌田的談話視頻。視頻中,王昌田承認光線曾用‘興爺病危’的假新聞進行營銷,并承諾給李峰貓眼 CEO的職位,事后卻卸磨殺驢……”
王昌田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站起來,沖到電腦前,打開網頁搜索相關新聞。
很快,越來越多的媒體開始報道這件事,甚至有幾家媒體已經放出了視頻的片段。
雖然王昌田的臉被打了馬賽克,但是個人都知道主角是他。
【臥槽!王昌田這么無恥?】
【當初我就知道李峰是背鍋俠,果然!】
【抵制光線!抵制王昌田!】
“李峰!我操你大爺!!!”
王昌田在辦公室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東西。
他終于明白,李峰剛才說的“你別后悔”是什么意思了。
他立刻拿起電話,撥打李峰的號碼,卻發現對方已經關機。
他又撥打了公司公關部的電話,語氣急促:“立刻啟動危機公關!把所有關于假新聞的報道都刪掉!一定要控制住輿論!”
“王總,來不及了!”
公關部負責人的聲音帶著恐慌,“這段視頻已經被發到了網上,而且博納、萬達、華誼這些公司都轉發了相關新聞,現在全網都在討論這件事!”
王昌田癱坐在椅子上,手里的電話“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電腦屏幕上的新聞,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他怎么也沒想到,李峰居然留了這么一手。
這段視頻的曝光,不僅會讓光線的聲譽掃地,還會影響到公司的股價和收購計劃。
更重要的是,光線在發行行業的聲譽會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畢竟,他坑的是合作伙伴。
這種事大家都在做,但唯獨不能曝光出來,否則的話,誰敢跟你合作!
與此同時,光線的股價也應聲暴跌,但王昌田已經沒時間關注了。
在助理的安排下,他又被急匆匆送去了協和醫院。
...
靈犀集團的總部,王昊收到了李峰的郵件。他點開視頻,看完了整個談話過程,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競總,”
王昊拿起電話,“我轉了個視頻給你,給它加點熱度。”
王競很快回復:“老板,我看了視頻。李峰對光線的宣發體系很熟悉,而且掌握了不少光線的黑料,招他過來,對我們很有利。”
“行,那就聯系他。”
王昊說道,“給他一個宣發部門副總監的職位。”
雖然李峰背刺老板,但王昊不在乎。
說句不好聽的,帶清的天下是誰打的?漢八旗!!!
這種背叛的人,只要待遇給夠,戰斗力十足。
掛了電話,王昊看著電腦屏幕上王昌田的臉,眼神復雜。
他原本只是想收購貓眼,沒想到會意外收獲這樣的驚喜。
光線陷入丑聞,對靈犀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這點事肯定打不死光線,但讓對方低調幾個月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