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一踏入會議室，臉上便堆滿了熱情洋溢的笑容。
“早就聽聞《大圣歸來》的導演極為年輕，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以昊總的俊朗外形，完全不遜色于好萊塢的 John Lone。”
一開口就是吹捧，好似對王昊沒去親自接機，沒有任何介意。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大步走向王昊，眼神中滿是欣賞與贊嘆，這演技杠杠的。
王昊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浮現出自信從容的笑容。
面對洋鬼子的夸獎，他選擇毫不猶豫地全盤接受。
他伸出手，與彼得有力地握在一起，爽朗地回應道：“哈哈，謝謝夸獎。
“以后我要是做電影混不下去了，肯定去好萊塢當演員。”
若是面對華夏人，王昊或許還會謙遜幾句，但眼前這位是阿美莉卡的大毛后裔，他們所信奉的叢林法則里，自信與實力更備受尊崇。
再者，人家說的也是實話，他和尊龍的顏值確實不相上下。
雙方人員依次入座，將各自準備的文件有條不紊地擺放在會議桌上。
彼得雙臂環抱于胸前，上身微微后仰，不經意間瞥了一眼會議桌上擺放的幾瓶礦泉水。
他微微皺起眉頭，眉心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似乎有些不滿意。
他轉過頭，望向王昊，臉上再次綻放出笑容，只不過這笑容里多了幾分隨性與不羈。
“昊總，我此次前來華夏，可不單單為了談判，更重要的是想結交你這位朋友。”
“礦泉水寡淡無味，要不咱們來點伏特加，助助興？”
他一邊說著，一邊挑了挑眉。
王昊和王競相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與詫異。
這老毛子的談判風格也太豪放了吧？
別人談判都是用礦泉水潤喉，他倒好，直接要伏特加。
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今天算是大開眼界了。
但若是談判談崩了，雙方不會直接在這兒干起來吧？
想到這兒，王昊微微遲疑，臉上露出一絲猶豫的神色。
彼得似乎看穿了王昊的心思，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忙笑著解釋道：
“昊總，實在不好意思，因為時差的緣故，我現在精神狀態不太好，喝點酒能讓我提提神。”
“你放心，我經常去國外出差，也常常喝酒談判，這么多年來，從未因為談判分歧而發酒瘋，不然我也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你說是吧？”
王昊思索片刻，開口說道：“這里恐怕沒有正宗的伏特加，要不嘗嘗我們華夏的名酒，茅臺？”
“OK，我沒意見。”
彼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
他可是正宗的酒鬼，世界各地的名酒他幾乎都品嘗過，茅臺對他來說是可以接受的。
王競的秘書李向薇心領神會，立刻起身，走出包廂。
不一會兒，她便帶著服務員回來了，服務員手中捧著兩瓶飛天茅臺。
彼得迫不及待地打開茅臺酒瓶，將鼻子湊近瓶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嗯......非常棒，是正宗的茅臺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拿起酒瓶，向王昊示意，熱情地邀請道：“昊總，要不要一起來點？”
“干喝的話，我的胃可受不了，實在抱歉。”
王昊擺手拒絕，他可沒有千杯不醉的天賦。
“王昊先生，我們環球非常看好《大圣歸來》這部作品的潛力，要不是傳奇影業刻意隱瞞和你們的合作，我早就踏足華夏了。”
彼得喝完第一杯白酒后，舌頭開始有些打結，標準的美式英語中夾雜著濃重的俄式口音，聽起來別有一番風味。
王昊一臉懵逼的看著他的助理，眼神詢問，確定沒事嗎？
助理心領神會，立刻肯定地說道：“您放心，彼得先生非常清醒，喝酒反而能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
好吧，你們阿美莉卡的人就是抽象。
王昊看了眼王競，輪到你上了。
得到王昊的指令，王競清了清嗓子，坐直身子，臉上露出職業性的微笑，說道：“彼得先生，環球影業是好萊塢的巨頭，我們公司也非常渴望能與貴公司這樣有實力的企業合作。”
“環球影業的實力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
彼得又抿了一口酒，微微點頭，繼續說道。
王競微微頷首，臉上的微笑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弧度，回應道：“彼得先生，我們也期望能獲得一個真正匹配這部作品價值的價格。”
“畢竟，我們在這部電影上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資源，我們的昊總為了它，年紀輕輕就差點愁白了頭。”
白頭？
彼得疑惑地看向王昊，那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讓他滿是羨慕。
“我說的是差點白頭。”
王競連忙解釋，這是夸張的修辭手法，你沒學過語文嗎？
“OK，OK。”
彼得再次灌下一口酒，直接切入正題：“歐美版權是一起談判，對吧？”
王競神色平靜，淡淡地說道：“可以，但這得看貴方的誠意如何。”
彼得笑了笑，他當然明白誠意二字的含義。
他微微前傾身體，眼神緊緊地盯著王競，繼續問道：“貴方是希望拿票房分成，還是直接買斷版權呢？”
“我們想先聽聽環球的報價。”
王競當然不會輕易亮出自己的底牌，神色平靜，讓彼得看不出一點端倪。
“《大圣歸來》在華夏內地票房成績斐然，但這部電影帶有濃厚的東方神話色彩，歐美的觀眾可能不太容易接受，所以我們對這部電影在歐美的票房預測大概在 5000萬美元左右。”
“票房分成方面，我們最高只能給到 32%，當然，這還需要扣除發行費用和稅費。”
彼得淡淡的說道。
這個票房分成聽起來似乎很良心，但其中的關鍵在于后一句話。
阿美莉卡各州法律各異，再加上歐羅巴國家眾多，情況復雜，這發行費用幾乎全由環球說了算。
外行人一旦涉足其中，根本理不清這其中的頭緒。
這也是為什么像《哈利波特》這樣的超級賣座電影，都能被做成虧損的原因。
錢在人家自己的分公司里倒轉，你若是去查，就跟川寶查捂腳大樓一個結果。
王競聽完彼得的話后，轉頭看向王昊。
王昊面色平靜如水，沒有任何表態。
王競立刻懂了，她清了清嗓子，繼續問道：“那如果是買斷發行呢？”
彼得說了一大段話后，似乎又感到口渴，直接仰頭悶了一口酒。
然后說道：“全版權買斷嗎？”
王競微微點頭，肯定地回答道：“是的。”
彼得迅速將身前的文件翻開，開始宣讀環球的報價：“對于電影和 DVD版權，我們愿意支付 1000萬美元；網絡影視版權方面，出價 300萬美元；周邊 IP授權協議，我們給出的價格是 500萬美元。”
王競聽完，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道：“彼得先生，這個價格遠遠不夠。《大圣歸來》在國內的票房成績已經充分證明了它的受歡迎程度。”
“而且，孫悟空在歐美并非一個陌生的神話人物，他同樣也是一位超級英雄。我堅信，只要有恰當的推廣和發行，它在歐美市場定會大放異彩。”
彼得看著王競堅定的眼神，心中明白她不會輕易妥協，于是決定改變策略。
他微微調整坐姿，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說道：“我非常欽佩貴公司對《大圣歸來》的信心和執著。”
說到這里，他轉過頭，微笑著看向一直未表態的王昊，繼續說道：“其實，除了版權合作，我們環球還有一個更具前瞻性的計劃。”
“我們希望邀請王昊先生前往好萊塢發展，那里可是全球電影產業的核心地帶，擁有最先進的技術和最廣闊的市場。”
“憑借您的才華和《大圣歸來》的成功經驗，在好萊塢必定能取得輝煌的成就。”
王昊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料到彼得會突然提出這樣的邀請。
他設想過環球會對自己的電影、公司感興趣，卻唯獨沒想到對方會看上自己這個人。
看來那幫阿美莉卡的電影人，嘴上不可一世，但心里還是有點自知之明的。
至少認可自家的動畫已經和他們站在了同一梯隊，否則絕對不會有邀請自己去好萊塢的心思。
可惜，如果時間提前十年，王昊也想去阿美莉卡泡點金發妹，給祖國賺點叨樂回來。
但如今已是 2015年，這個時候去好萊塢做動畫，和 1949年加入國軍沒什么兩樣。
心里雖然這么想，但王昊并沒有立刻拒絕，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彼得。
臉上似笑非笑，問道：“彼得先生，我是一個華人，據我所知，阿美莉卡的種族歧視現象非常嚴重，好萊塢更是如此，您真覺得我適合遠渡重洋去那邊發展嗎？”
彼得以為王昊有了興趣，心中不禁一陣竊喜。
他連忙坐直身子，語氣急切地說道：“王昊先生，您完全不必為此擔憂。不可否認，阿美莉卡確實存在一些隱性的歧視現象，但環球一直奉行成功者至上的規則。”
“只要您在好萊塢取得成功，就不會有任何人膽敢歧視您，相反，他們會熱烈地追捧您。”
“就像溫子仁導演，《速度與激情 7》可是全球炙手可熱的大 IP，而我們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他來執導。”
王昊不置可否，微微點頭，說道：“彼得先生，你的提議確實很有吸引力。但如今好萊塢的霸主是迪士尼，而動畫電影更是迪士尼的根基所在，我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幫助環球挑戰迪士尼。”
彼得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昊，沒想到對方年紀輕輕，看問題卻如此一針見血。
他微微皺起眉頭，說道：“昊總，環球的背后是康卡斯特，我們的實力并不遜色于迪士尼。”
這番話聽著很強硬，但卻暴露了彼得的心虛。
會議室里可沒有迪士尼的人，就這情況，你都不敢吹環球能爆殺迪士尼，你說我能指望你什么？
你看人家串爆，別人都敢說打上月球。
王昊沒有立刻表態拒絕，算是給了彼得一些面子。
他微笑著說道：“彼得先生，不如我們先吃飯吧，你光喝酒，對身體可不好。”
彼得將瓶中的最后一點酒倒進杯子里，然后一口悶掉。
他的鼻尖漸漸泛紅，悶聲悶氣地說道：“正好我也餓了，先吃東西，吃完再談。”
他說著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真來是真的粗狂，不是演得。
李向薇立刻叫來服務員，推開會議室的門。
幾人站起身來，跟隨服務員來到了酒店三樓的餐廳包廂。
包廂布置得十分豪華，巨大的水晶吊燈懸于天花板上，柔和的燈光灑在餐桌上。
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餐具和鮮花，四周的墻壁上掛著一幅幅足球傳奇的畫像。
有羅納爾多，齊達內，菲戈等。
王昊雖然詫異，但也沒有多說什么，或許是這里老板的興趣吧。
倒是彼得饒有興致地駐足觀看了好一會兒。
這貨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還擺了兩個叉腰的姿勢，嘴里略帶遺憾地說道：“這老板有些過時了，居然沒有 C羅的畫。”
幾人很快在餐桌前坐下，服務員開始上菜。
首先端上桌的是一道經典的魯菜——蔥燒海參。
海參體態飽滿，烏亮油潤，被切成均勻的長條，整齊地碼放在盤中，上面澆著一層濃郁醇厚的醬汁，色澤紅亮誘人。
海參周圍點綴著嫩綠的蔥段，，讓人看了便食欲大增。
王昊看了眼海參，又看了眼包廂內的足球明星，十分懷疑這老板跟國足有PY關系。
他指著桌上的海參，神秘一笑，對彼得說道：“彼得先生，嘗嘗看，這可是我國足球運動員最喜歡的食物。”
“是嗎？”
彼得眼前一亮，足球運動員都喜歡，那肯定是大補之物。
說完，他拿起刀叉，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海參放入口中，細細品味起來。
他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口中喃喃自語道：“嗯，這海參口感軟糯又有嚼勁，咸香鮮美，非常棒！”
“這是華夏的名菜吧，看來可以推薦給我國的足球運動員試試，他們踢得實在太臭了。“
他說著還豎起大拇指。
一旁的助理忍不住在他耳邊低聲說道：“華夏的足球水平和阿美莉卡半斤八兩。”
彼得臉色頓時微變，眼前的海參頓時不香了。
什么咸香，那叫臭香，什么軟糯有嚼勁，那叫硌牙。
王昊一看彼得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沒聽過美中不足這個成語。
除了開局的海參略有尷尬之外，后面的菜品倒是十分出色。
彼得也不知道是真心夸贊，還是出于禮貌，對每一道華夏菜肴都贊不絕口。
還不斷地向王昊詢問菜肴的制作方法和背后的文化故事，眼神中充滿了求知欲。
幸好王昊身邊有李向薇這個人形搜索器，才得以完美解答。
彼得吃的津津有味，完成了肉體和精神的雙重享受。
不過，也有他完全不能接受的菜品，比如泡椒豬肝。
不是接受不了泡椒，而是豬肝！
一頓飯下來，彼得吃的滿嘴流油，順便又爆肝了是兩瓶茅臺。
如果不是知道對方不缺錢，王昊都懷疑這貨是剛從亞馬遜原始叢林里陪著貝爺求生回來的餓死鬼。
這胃都足夠去玩吃播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彼得滿足地摸著渾圓的肚子，臉龐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通紅，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王昊看著他，關切問道：“彼得，你不會喝醉了吧？”
“怎么可能，我的偶像可是偉大的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千杯不醉！”
彼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大聲說道。
王昊愣了下，你一個資本主義混蛋，跟我說你的偶像是伊里奇？你怎么不說你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看著王昊明顯不信的眼神，彼得重重的嘆了口氣，說道，“我的父親是一個偉大的黨員，但他死在了阿富汗。”
“因為一場錯誤的戰爭，我的家庭沒有拿到撫恤金，我的母親帶著年幼的我去了阿美莉卡，在那里我實現了自己的阿美莉卡夢。”
彼得的聲音從低沉開始變得激昂，“王先生，你比我更有才華，更加年輕，更加帥氣，你若是去了好萊塢，你不僅可以成為全世界最偉大動畫導演，還可以成為實現阿美莉卡夢的全名偶像。”
王昊：......你這個轉折真是讓我措不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