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說完《哪吒》，咱們接著聊聊《你的名字》的導演片酬吧。”
王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笑瞇瞇的看著鐘毅。
鐘毅嘴角微微抽搐，看著王昊那副得意的模樣，心中那股邪火直往上冒。
沒好氣地說道：“你有完沒完？”
他感覺王昊壓根不像是來中影談合作的，倒像是個來打劫的。
可即便中影家大業大，也經不起你一天爆將近十個億啊！
王昊掃了眼桌子，可惜，忘了帶一個《你的名字》的空文件夾，這讓覺得自己不像是在談判，反而像是拿著口頭支票在敲詐。
不過，他臉皮夠厚，神色依舊鎮定自若，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這一部的制片成本低了些，我只要2000萬，5%的票房分成。如果票房不超過十個億，我拿3%，不超過5個億，我不拿分成。”
“喲呵，怎么這會兒膽子這么小了？剛才說《哪吒》的時候，你那信誓旦旦保底二十億的張狂勁兒哪去了？”
鐘毅斜睨著王昊，臉上滿是調侃的意味。
這不是你的風格呀，剛才你那個張狂的樣子，怎么不見了？
王昊不甘示弱，立馬挺直腰桿，反駁道：“你要是給我 10%的分成，我立馬給你保底二十億，敢不敢？”
說這話時，他下巴微微揚起，像極了張狂的東莞仔。
鐘毅呵呵冷笑，你想得美。
不過，平心而論，這一次王昊開出的價碼，相較于之前《哪吒》片酬，還算良心。
于是，他沒有反駁，略作思忖后，直接點頭同意。
不過這合作還牽扯到萬達，最終還得問問那邊的意見。
但王昊對此卻信心滿滿，覺得問題不大。
畢竟他這是好心拉萬達上車，如果萬達連區區 2000萬的導演片酬都舍不得給自己，那這樣的合作伙伴，不要也罷，讓他們趁早靠邊站。
合作事宜終于談妥，兩人之間原本因激烈談判而略顯緊繃的氛圍，肉眼可見地變得熱烈起來。
鐘毅伸手從桌上的煙盒里抽出一根煙，隨手丟給王昊，自己也點燃一根，兩人吞云吐霧起來，臉上都帶著幾分達成合作后的愜意。
“你打算什么時候準備慶功宴啊？”鐘毅吐出一個煙圈，漫不經心地問道。
王昊也跟著吹了個煙圈，故意做出一副苦瓜臉，說道：“沒錢吶，慶功宴就算了吧，辦不起。”
“你可真夠摳門的！”
鐘毅笑罵道。
王昊嘿嘿一笑，說道：“開個玩笑，過幾天就辦。”
其實，他一直拖著不辦《大圣》的慶功宴，是因為不想把《哪吒》的份額分潤給萬達。
畢竟萬達在《大圣歸來》時幫過他，要是直接拒絕萬達參與《哪吒》投資，雙方都會陷入尷尬境地，對景田也不太好。
而這次談成了《你的名字》項目，他也有了和萬達談判的底氣。
......
看在王昊連續兩個大餅的份上，中影果然信守承諾。
或許其中還有喇董親自催促的緣故，時間走到第二天，靈犀公司的賬戶上就收到了《大圣歸來》的第一次分成，整整八個億得RMB。
王昊緊盯著電腦屏幕上顯示的賬戶余額，那一連串冰冷的數字，第一次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金錢的巨大魔力。
這種實打實到賬的巨額資金，與孫忠懷之前畫的百億估值那種大餅，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一時間，他竟有些意興闌珊，目光不自覺地移到屏幕上那個標注著《你的名字》的文件夾上，腦海中甚至冒出一股想要刪除它的沖動。
我都這么有錢了，為什么還要努力？這讓其他牛馬打工人情何以堪！
王昊直接癱在了椅子上，還努力個dei，我要躺平！！！
王競似乎看穿了王昊的心思，神色平靜，淡淡地提醒道：“銀行那邊還欠著兩個億。雖說咱們公司的減稅申請已經批下來了，但還是得繳納超過 1.2億的稅款。”
她一邊說著，一邊掰著手指，有條不紊地繼續羅列，“《哪吒》的制作費用，加上您新籌備的項目，還有投資開心麻花、希音和米哈游，以及玩具分公司、經紀公司、發行公司的建設投入，還有短視頻部門的運營......”
“停！別說了，我努力還不行嗎！”
王昊聽著王競的話，只覺得頭皮發麻，差點沒心碎。
很想給自己一巴掌，沒錢的時候一門心思就想著賺錢，可如今好不容易賺了八個億，卻發現錢還是遠遠不夠花。
這下他算是徹底理解那些商業大亨為什么一旦踏上賺錢的道路就停不下來了，。
人的野心啊，真的是與日俱增，永遠無法得到真正的滿足。
這玩意兒就跟男人花心一樣，除非掛墻上，否則根本不會死心。
“哦，對了，目前中影結算的是 20億票房的分成，大概在 7.8億左右，剩下的 2000萬是玩具售賣的收入。他們取了個整數打過來，不足的部分會從后面的分成里扣除。”
王競沒有理會王昊的反應，繼續補充說道，“您在《大圣歸來》里沒拿導演片酬，但能拿到 5%的票房分成，這一次您個人的收益大概在 1個億。”
“由于您是以個人獨資工作室的名義收款，最終實際受益在 7600萬左右。”
“靈犀公司因為享受高科技企業的稅收優惠，平均稅率在 15%左右，公司最終剩余的資金大概為六個億。”
聽完王競這一番詳細的財務匯報，王昊原本黯淡的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公司的錢，自己是不能隨便動用的，但工作室的錢已經交完稅了，通過分紅的方式轉到自己手里，是無需再繳稅的。
不過，他還是有些擔憂，追問道：“如果我個人收款來算，我的稅賦得有多少啊？”
王競稍稍低頭，在心里快速算了算，然后抬起頭，有條不紊地回答：“按照 40%的個人累進稅率來計算，需要繳稅 3200萬，和工作室收款相比，大概有 800萬的差額。”
“昊總您不必擔心，這屬于合理避稅范疇，是國家政策允許的。”
王昊暗自咋舌，僅僅是合理避稅，中間的差額就能這么大，要是不合理避稅，那利益得多大！
難怪上輩子那幫明星一個個都在稅務問題上栽跟頭，這背后的利益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這還是王昊沒有去霍爾果斯這些避稅地區注冊的緣故，否則的話，他能拿的更多。
王昊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自己的個人資產，7600萬的票房分成，再加上之前 400萬美元的做空收益，換算過來，總資產差不多在 1個億左右。
想到這兒，他內心一陣激動：我踏馬終于有錢買房了！！！
人一旦有了錢，往往就容易產生報復性消費的沖動。
王昊此刻就是如此，他當即找到張天噯，交代道：“之前讓你找五千萬的房子，別找了，提高預算，一個億，給我往好的找！”
“公司現在賬上大概有 7.5億左右的資金，您打算怎么分配這些錢呢？”
王競適時地將話題拉回到公司事務上。
原先兩個億資金分紅出去后，原本的資金就只剩下 7000萬左右了，再加上這段時間購置設備、支付裝修款以及償還老周的欠款，到現在就只剩下 5000萬了。
王昊開始掰著手指，仔細算起公司的賬目來。
《哪吒》的制片成本預計在 2億左右，公司這邊得準備 1個億投入進去；《你的名字》制片成本大概在 1億左右，公司需要拿出 3000萬。這一下子，1.3億就沒了。
軟件部門和短視頻分公司那邊，也得預留一個億資金，用來開發 APP和升級AI，這點錢暫時是夠的。
要是后續資金不夠，直接拿短視頻項目出去融資就行。
投資開心麻花預計要 5000萬，投資希音至少得 1.5億，投資米哈游至少也得一個億。
這么算下來，5.5個億瞬間就沒了。
要是再加上即將組建的經紀部門和發行部門的前期投入，還有玩具公司的擴充資金需求，剩下的這點錢，還得大幅削減。
算到這兒，王昊只覺一陣肉疼，這錢也太不經花了。
他原本還做夢，想著入股貓眼呢，可一想到貓眼至少 30億以上的估值，算是徹底死心了。
算完賬后，王昊一臉無奈，發出一聲靈魂嘆息：“靈犀公司還是個窮鬼啊！”
王競：......我只是想激發你的斗志，但不是讓你頹廢！
她趕忙調整語氣，安慰王昊：“昊總，我知道您雄心勃勃，對公司發展有著宏偉規劃。但公司的發展是需要循序漸進的，步子邁得太快，反而容易根基不穩。”
“現在的靈犀公司，在行業里已經超過 99%的公司了，有幾家公司能像咱們這樣，擁有如此充沛的現金流？”
然而，聽完王競的話，王昊的心情依舊沒有絲毫好轉，臉上還是愁云密布。
王競見狀，偷偷給一旁的張天愛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再明顯不過：該你上場安慰老板了。
她如今忙著招兵買馬，不僅要給動畫部門招人，還得挖角其他公司的發行人才，忙得不可開交。
但公司資金一直不充裕，她也不敢使出全力。
如今公司賬上的資金終于寬裕了，正是她大展拳腳的好時候，可沒有時間去安慰自家老板。
將安撫的事情丟給張天噯后，她轉身就跑路了。
張天愛自從和公司簽了藝人合約后，工作態度可謂是煥然一新，積極性大幅提高。
她心領神會，立刻走到王昊身后，伸出雙手，溫柔地幫他輕輕按著太陽穴，緩解王昊的焦慮。
就在兩人之間曖昧的氣氛逐漸升溫的時候，一陣突兀的敲門聲驟然響起，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進來。”
王昊緩緩睜開眼睛，揮手示意張天愛先去一旁工作。
郭曉峰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來，一進門，就瞧見張天愛從王昊身旁離開，他立刻意識到自己似乎打擾了老板的興致。
但此刻，他也顧不上那么多了。
趕忙走到王昊面前，臉上洋溢著難以抑制的喜悅，匯報：“老板，好消息！”
“哦？說說看，什么好消息？”
王昊懶洋洋地說道。
“新麗傳媒打算兜售《夏洛特煩惱》的投資份額。”
郭曉峰早就從王昊先前的言談舉止中，敏銳地察覺到老板對這部電影極為看好。
所以一得到這個消息，他連一秒都沒耽擱，立刻跑來向王昊匯報。
王昊原本還翹在辦公桌上的腿，此刻“唰”地一下收了回來，整個人坐得筆直，伸手扶正椅子。
臉上帶著一絲狐疑，急切地問道：“你從哪兒得到的消息？確定不是假的吧？”
這個時候的《夏洛特煩惱》都已經拍完了，而且投資金額并不高，以新麗傳媒的財力，這筆投資根本占不了他們多少現金流。
除非有特殊原因，否則新麗傳媒怎么可能輕易拋售這部電影的投資份額？
而且，開心麻花首次涉足電影市場，導演、主演以及出品公司在電影行業基本都是新人。
這樣的電影，其投資份額放到二級市場，簡直就跟垃圾股一樣，連那些三級市場的大傻子都騙不到。
雖說那些人確實容易上當受騙，但要是沒有知名大導演的名號背書，人家連理都不會理你。
郭曉峰不慌不忙，說出了早就得到的答案：“這個消息，是開心麻花的張總特意透露給我的。”
“據說，是因為《夏洛特煩惱》定檔國慶檔，而新麗傳媒背后的光線已經全力押注《港囧》，不打算給《夏洛特煩惱》提供發行資源。”
“所以我猜測，張總心里對此很不滿，兩方因此產生了矛盾。”
王昊聽完，陷入了沉思，這件事還真有可能。
《夏洛特煩惱》的制片成本才 2000萬，新麗傳媒只占四成份額，也就 800萬不到，對于新麗傳媒這樣的大公司來說，這點錢根本不算什么。
唯一合理的解釋，恐怕就是兩部同檔期電影之間產生了利益沖突。
畢竟，在當下這個階段，從市場前景來看，《港囧》確實遠遠超過《夏洛特煩惱》。
光線要是不押寶《港囧》，反而去力推《夏洛特煩惱》，那才真的讓人意外。
王昊眼中漸漸露出心動的神色，追問道：“他們打算賣多少錢？”
郭曉峰回答道：“他們開價 2400萬。”
“他們瘋了吧！”
王昊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滿臉驚訝。
像這種已經拍攝完成的電影，只要質量不是太差，一般都會溢價出售。
畢竟投資方前期投入了大量資金，承擔了長時間的資金壓力，一方面需要獲取一定的利息回報，另一方面，電影拍攝過程中意外情況頻發，能順利殺青，說明項目前景還是可觀的。
可像新麗傳媒這樣，直接把價格翻了三倍，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我估算了一下，真實價格應該在 1500萬- 1800萬之間比較合理。”
郭曉峰說出了自己對價格的判斷。
緊接著，他又神色凝重地拋出一個壞消息，“不過，還有個麻煩事兒，萬達對新麗傳媒出售的這份投資份額很感興趣。”
《夏洛特煩惱》這部電影的出品方一共有四家公司，分別是開心麻花、新麗傳媒、萬達影業和企鵝影業。
萬達和企鵝在投資方面向來都是廣撒網的策略，萬達這么做是為了增強在電影市場的影響力與股民的信心，企鵝則還處于在電影領域打響名號的階段。
所以，這兩家公司在《夏洛特煩惱》中的投資份額都很低，各占一成。
開心麻花和新麗傳媒才是主控方，兩者分別投資了四成。
王昊皺了皺眉頭，追問道：“萬達開價多少了，你知道嗎？”
“目前還不清楚，但我猜測，開心麻花的張晨可能更傾向于把份額賣給萬達。”
郭曉峰無奈地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一點其實很好理解，萬達不僅有錢，還擁有龐大的院線資源，而靈犀公司除了錢，什么都沒有。
王昊陷入了沉思，這個問題相當棘手。
偏偏他還不能直接去找萬達，否則的話，后續就得罪人了。
而且葉寧也不是傻子，人家萬達本來就比較看好這部電影，你王昊這么上趕著要投資，到時候反而給了萬達繼續加碼的理由，那就更糟了。
王昊絞盡腦汁，思索片刻后，突然眼前一亮，說道：“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先出去吧。”
郭曉峰點了點頭，這次關于電影投資份額的爭奪，已經上升到了公司之間的利益，以自己目前的職位，確實無力解決。
而且他是投資部的經理，這種電影投資份額的事情，本來也不歸他談。
打發走郭曉峰后，王昊坐在椅子上，又思考了一會兒，隨后拿起手機，撥通了張晨的視頻電話。
電話接通后，他立刻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口吻，說道：“張總，上午好啊！”
“昊總，你好你好！”
視頻那頭，正坐在沙發上喝茶的張晨，聲音同樣熱情滿滿。
王昊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張總，我想您應該能猜到我打電話是為了什么事兒吧？”
張晨稍微愣了一下，略作思考后，便猜到了王昊的意圖。
畢竟這個消息本就是他特意在郭曉峰背調開心麻花時，刻意透露出去的。
所以，他倒也沒覺得太意外，直接回應道：“您是為了新麗傳媒打算出售的《夏洛特煩惱》投資份額的事兒吧？”
“沒錯，張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一直非常看好沈滕的喜劇天賦，雖然我還沒看過《夏洛特煩惱》的成片，但我對你們的導演、演員團隊充滿了信心。”
“所以，我希望能從新麗傳媒手中接過這份投資份額。”
王昊一點沒猶豫，主打一個真誠乃是必殺技。
張晨有點懵，很想問王昊，你是不是中了沈滕的毒！
“您既然這么看好《夏洛特煩惱》，那能不能跟我說說看，這部電影的票房會有多少？”
王昊張口就來，“我覺得會有20億。”
張晨人都麻了，滿臉無語的說道，“您可真敢想。”
我對自家的電影比你還了解，都不敢有這個信心。
本來他還想著要不要推遲融資的時間，如今聽到王昊這番票房預言，立刻決定趕緊融資，如今市場上的傻子可不多見，必須抓住。
“你們在話劇上浸淫了十多年，這部話劇本身就很受觀眾的喜歡，絕對是符合市場口味的，你們只差一個證明自己的舞臺，而電影就是你們的舞臺。”
王昊此刻化身閱讀理解，頗有一種出題老師打敗原作者的作風。
“嗯，對對對。”
張晨應和著，可不能說真話讓對方清醒，不然傻子就跑了。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張總，關于新麗傳媒那投資份額的事兒，你怎么看？”
王昊語氣一轉，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眼神緊緊盯著手機屏幕。
張晨：......我坐著看，我又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