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發走老王兩口子后,李大嘴關上店門,急匆匆地跑回樓上,一把搖醒熟睡的老婆:“趕緊起來幫忙?!?/p>
“你有病吧?大冬天的,深更半夜讓我起來加班?”
老婆睡眼惺忪,滿心不悅。
李大嘴沒理會她,拿起手機就給遠在星城讀書的女兒撥去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女兒接起電話,聲音里滿是惶恐:“爸......”
剛喊了一聲,竟委屈地哭了起來,“嗚嗚嗚,爺爺是不是走了?”
李大嘴這才反應過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頓時恍然大悟,趕忙解釋道:“啊呸,你爺爺好著呢,我就是有點事兒想問問你。”
對面的女兒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像是在強忍著怒氣,“你問!”
“你跟昊昊還有聯系嗎?”
“昊昊是誰?”
李大嘴的心瞬間涼了半截,可還是不死心,追問道:“就是王昊,米粉店老王家那個,你們小時候還牽過手呢?!?/p>
“那都是六歲時候的事兒了,人家現在長得那么帥,又這么有出息,怎么可能看得上我。怎么,現在你后悔了?”
何止是后悔,簡直悔得想撞墻!李大嘴此刻郁悶極了,要是跳進糞池能讓時光倒流,他絕對毫不猶豫。
可這會兒,他哪還有心思跟女兒掰扯這些,心灰意冷地掛了電話。
仔細想想,人家王昊現在要顏值有顏值,要身家有身家,確實不太可能看上自家平平無奇的女兒。
李大嘴的老婆這時也起身了,疑惑地問道:“你大晚上抽什么風呢?”
李大嘴郁悶了好一會兒,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老婆。
“什么?十個億,七點新聞還報道了?”
老婆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滿臉震驚。
看到老婆比自己還驚訝的表情,李大嘴心里竟莫名地有了一絲舒爽。
他不禁想到了老王,作為名揚全國的億萬富豪的老爹,老王到底是怎么憋住不狂笑的呢?
“哇哈哈哈......啊咕咕咕?!?/p>
此刻,米粉店的二樓,老王正躲在被子里,蜷縮成一團,強忍著笑意,身體不停地抖動,像只蛄蛹。
一旁的徐翠萍沒心思笑話他,因為她笑得比老王還猖狂,整棟樓都跟著微微震顫。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王昊的父母便早早來到李大嘴家,取到了精心制作的橫幅,隨后馬不停蹄地開車返回老家報喜。
爺爺奶奶聽聞電影票房破十億的消息,倒還比較淡定,畢竟對孫兒到底能賺多少錢,心里沒什么概念。
可一聽說上了七點新聞,老兩口頓時笑得合不攏嘴,爺爺連假牙都笑掉了。
爺爺趕忙回自己房間,把積攢多年的私房錢一股腦兒全拿了出來,鄭重其事地交到徐翠萍手上。
滿是感激地說道:“翠萍啊,咱老王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娶了你。我也沒啥能給的,這點錢你拿著,多買點好吃的?!?/p>
奶奶白了爺爺一眼,說道:“當初要不是我堅持,你可就把這么好的兒媳給錯過了。”
爺爺嘿嘿一笑,心里也清楚,主要是徐翠萍長得漂亮,自己是擔心平平無奇的小兒子,留不住人家。
奶奶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看上去年輕了十歲不止。
她緊緊拉著徐翠萍的手,關切地詢問著王昊的情況,徐翠萍每回答一句,都讓她樂開花。
大哥大嫂聽到消息,也急忙趕了過來。
聽完詳細情況后,同樣被驚得目瞪口呆。
大堂哥原本打算今天出門去打工,剛走到門口,聽到這消息,手里的包都驚得掉在了地上。
回想起當年,那個跟著自己一起烤紅薯、摘桃子、炸牛糞、玩彈珠的小弟,如今竟這么牛皮。
大堂哥坐在門檻上,點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他的眼神不時地看向父親,又看看母親,心里滿是疑惑:都是姓王,為啥在顏值和事業上,差距咋這么大呢?
“明明有大帝之資的是我王騰!”
看過《遮天》的堂哥心中土撥鼠狂叫。
大嫂瞧著兒子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茫然,心里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刺中,這一刀好痛。
徐翠萍注意到坐在門檻上的大侄子,微笑著問道:“小騰,你今天是打算去鵬城工作嗎?”
爺爺看了一眼大孫子,又瞧了瞧小兒媳,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吭聲。
在爺爺心里,一直以來最疼愛的就是大孫子王騰,即便王昊考上了大學,這份偏愛也未曾改變。
當然,和外婆家那種明顯的重男輕女不同,爺爺并沒有太過偏袒。
在王昊的童年里,奶奶才是對他最溺愛的人,正因如此,徐翠萍一直對奶奶敬重有加。
“能有啥好工作,就是去富士康的流水線唄。他高中畢業,沒學歷,也就只能干這個了?!?/p>
奶奶在一旁說道,聽上去話語里帶著幾分無奈和惋惜,但她的手卻緊緊拉著徐翠萍,仿佛在傳遞著某種期待。
徐翠萍自然明白奶奶的心思,奶奶雖然最疼王昊,可王騰同樣是她的親孫子,她肯定不忍心看著孫子吃苦受累。
以前王昊沒能力幫忙,現在既然有了這個實力,奶奶自然希望他能拉大孫子一把。
“小騰,要不你先別去鵬城了。”
徐翠萍看向王騰,接著又把目光轉向爺爺奶奶,笑著提議,“我和你叔剛做了條橫幅,準備掛到大馬路上,讓全縣城的人都知道你弟弟的成就。”
“米粉店我們也打算打折一個月,到時候客人肯定多,你要不先留下來,給我們搭把手?”
自從嫁進王家,徐翠萍和大哥大嫂的關系一直不錯,從未紅過臉,對于幫忙的事兒,她自然不會拒絕。
聽到這話,大嫂趕忙在背后踢了王騰一腳,催促道:“還不趕緊起來,快謝謝嬸子。”
王騰趕忙扔掉煙頭,站起身來,感激地說道:“謝謝嬸子?!?/p>
被社會毒打過之后,他深知掙錢的艱辛與不易,能有這樣的機會,自然求之不得。
徐翠萍接著笑著說道:“昊昊清明節會回來祭祖,我們還打算把祖墳修繕一下。小騰,你先在家休息三個月,一起幫幫忙?!?/p>
“到時候,不管是給你找別的工作,還是支持你創業,都讓你們兄弟倆好好商量,你看咋樣?”
王騰性格說好聽點是老實內向,往不好聽了說,就是沒什么主見。
這樣的性格,想要做生意,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不出意外,大概率是一輩子當牛馬的命。
但徐翠萍卻越看越覺得,這樣的性格,兒子帶在身邊倒挺合適。
不過,她也沒有貿然做決定,王昊如今取得的成就,讓她深信,在事業方面,兒子的決策肯定比自己更明智。
奶奶聽完,滿意地點點頭,心里暗自夸贊兒媳不僅孝順,還考慮得很周全。
先讓侄子在米粉店幫忙幾個月,之后再把他調走,這樣既順理成章,又能堵住那些只想著占便宜、不愿付出的親戚的嘴。
“讓你大哥大嫂今天也去幫你忙,把錢都拿去買煙花爆竹和紙錢。明天一大早,你們就去祭祖,翠萍,你也一起去?!?/p>
爺爺一聽到要修繕祖墳,頓時來了精神。
他的目光在徐翠萍身上停留了片刻,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在當地的習俗里,除了新婚第一年,女人是不能去祭祖的。但徐翠萍為王家立下了大功,不帶不行。
此時的徐翠萍,終于實現了母憑子貴的地位轉變。
就連一向固執的爺爺,也不得不為了她,打破某些傳統的規矩。
徐翠萍心中暗喜,祭祖這件事對她來說,其實可有可無,她還嫌麻煩。
她只是在乎這種權利,我可以不去,但你不能不準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