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走到控制臺前,雙手按在上面。
“最終防御形態(tài),啟動。”
嗡——整座“心魔囚籠”的墻壁和地面上,無數(shù)暗金色的紋路瞬間亮起,【荊棘守護之荊棘核心】
的力量被激活,一層細密的,閃爍著原罪氣息的荊棘,覆蓋了牢籠的每一寸角落。
同時,【精神迷霧之智慧頭骨】
的力量也開始運轉,一層無形的精神壁障,將整個核心區(qū)域籠罩,隔絕了外界的沖擊。
凌塵看著地牢入口的方向,喃喃自語。
“唐昊,你以為你是來救人的?”
“不,你只是我自己送上門來的……養(yǎng)料。”
地宮的最后一層玄鐵大門,被一柄漆黑的巨錘蠻橫地砸成了漫天碎片。
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唐昊,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魔神,大步踏入了這片由凌塵親手打造的區(qū)域。
他的眼神,像餓狼一樣,瘋狂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兒子的蹤跡。
然而,這里空無一人。
只有一座造型奇特的,被暗金色荊棘覆蓋的金屬牢籠,靜靜地矗立在中央。
唐昊能感覺到,唐三的氣息,就是從那座牢籠里傳出來的!
“小三!”
他怒吼一聲,舉起昊天錘,就要將這座礙眼的籠子砸個稀巴爛。
就在這時,一個平靜的聲音,從牢籠的陰影中傳了出來。
“唐昊冕下,別來無恙。”
唐昊的動作猛地一頓,他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從陰影中緩緩走出的少年。
凌塵。
那個在總決賽上,將他兒子所有驕傲都踩得粉碎的少年!
“是你!”
唐昊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把我兒子交出來!”
“別急。”
凌塵臉上沒有絲毫的懼意,他甚至連武魂都沒有釋放,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大陸上最頂級的強者,仿佛在看一個普通人。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唐昊的心臟。
“唐昊,二十多年前,你為了一個魂獸,眼睜睜看著武魂殿的教皇千尋疾死在你面前,然后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拋棄了生你養(yǎng)你的宗門,躲了起來。”
“今天,你又要為了你的兒子,讓整個昊天宗,為你當年的愚蠢,徹底陪葬嗎?”
嗡!
唐昊的大腦,一片空白。
阿銀……千尋疾……宗門……這些被他強行壓在記憶最深處的,午夜夢回時啃噬著他靈魂的詞匯,此刻被這個少年,用一種最輕描淡寫,也最殘忍的方式,血淋淋地揭開。
他怎么會知道?!
這些事,除了當年的親歷者,根本不可能有外人知道得這么清楚!
“你……胡說八道!”
唐昊怒吼著,但那聲音里,卻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色厲內(nèi)荏。
凌塵臉上的笑容更冷了。
誅心之戰(zhàn),講究的就是精準打擊。
我有著超越這個世界所有人的信息優(yōu)勢,你的每一個痛點,每一個弱點,在我面前都無所遁形。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里最清楚。”
凌塵向前走了一步,逼視著他的眼睛。
“你以為你是來救他的?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外面!武魂城亂成了一鍋粥,菊斗羅、鬼斗羅重傷,教皇殿被你砸了個窟窿!你鬧出這么大的動靜,全大陸明天都會知道,昊天斗羅唐昊,夜襲武魂城!”
凌塵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審判的法官。
“你今天踏入這里,比比東就有了最完美的借口!一個將你們昊天宗,連根拔起的借口!‘昊天宗勾結魂獸,意圖顛覆武魂殿,罪大惡極!’這個罪名,你覺得怎么樣?”
“你信不信,明天太陽升起的時候,武魂殿集結的鐵騎,就會踏平你那座躲了二十多年的破山門?”
“到時候,你兒子沒救出來,整個宗門,上千口子人,全都要因為你的魯莽和自私,死無葬身之地!你唐昊,將成為昊天宗千古以來最大的罪人!”
“……”
唐昊沉默了。
他握著昊天錘的手,在微微顫抖。
凌塵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無法反駁。
因為他知道,這個少年說的,全都是事實。
他來的時候,只想著救兒子,滿腔的怒火燒掉了他所有的理智。
可現(xiàn)在,被凌塵這盆冰水一澆,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是啊,他救不出兒子,反而會把整個宗門都搭進去。
到時候,他怎么去面對父親的在天之靈?
怎么去面對那些信任他的宗門長老?
看到唐昊眼中的殺意出現(xiàn)了動搖,凌塵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關鍵的籌碼。
“看看這個吧。”
凌塵打了個響指,他身后的牢籠,一面墻壁突然變得透明。
唐三和小舞的身影,出現(xiàn)在唐昊的視線里。
他們被束縛在墻壁上,處于昏迷之中,雖然氣息微弱,但……還活著。
“小三!小舞!”
唐昊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
“看到了嗎?他們還活著。”
凌塵的聲音,充滿了魔鬼般的誘惑力,“現(xiàn)在,我來給你分析一下局勢。”
“教皇比比東,她想要小舞的魂環(huán)魂骨,想要唐三死,以絕后患。”
“長老殿的那位,未來的天使神千仞雪,她視唐三為成神路上最大的絆腳石,也巴不得他立刻就死。”
“整個武魂殿,上上下下,都想他們死。”
凌塵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只有我。”
“我需要他們活著。活著的他們,對我來說,才是最有價值的。他們對我來說,是一個源源不斷產(chǎn)生利益的‘農(nóng)場’。”
“你告訴我,唐昊。”
凌塵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現(xiàn)在,誰才是你的敵人?是那兩個想讓他們死的女人,還是我這個……需要他們活著的人?”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唐昊的認知。
他死死地盯著凌塵,這個少年的心機和城府,讓他感到一陣陣發(fā)自內(nèi)心的寒意。
他竟然把自己,擺在了和唐昊同一陣線的位置上。
一個“必要之惡”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