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塵的吼聲,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天斗的護衛們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雪清河(千仞雪)的眼神則變得更加深邃,她看著凌塵,看著他身上那個刺眼的千年魂環,心中的疑慮達到了頂點。
一個先天一級魂力的廢物,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獲取千年魂環?菊月關到底在他身上發現了什么?
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凌塵的第一魂技,悍然發動。
“第一魂技,憎恨囚籠!”
黑色的鎖鏈,如同地獄里伸出的觸手,猛地從地面下鉆出。
它們沒有像任何人預料的那樣,去困住那頭巨大的光明獨角犀。
鎖鏈出現的位置,刁鉆到了極點。
它們的目標,是那名手持盾牌的魂王,腳下的地面!
那名盾魂王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準備迎接獨角犀的下一次沖擊,根本沒料到攻擊會來自腳下。
當他感覺到地面傳來的劇烈魂力波動時,已經晚了。
“什么?!”
他發出一聲驚呼,魂師的戰斗本能讓他做出了最快的反應,向旁邊跳開躲避這突如其來的攻擊。
他成功地躲開了。
但這一跳,卻讓他狠狠地撞在了身邊另一名負責側翼防護的同伴身上。
“砰!”
一聲悶響,兩人滾作一團。
原本嚴絲合縫的防御陣型,因為這一個失誤的魂技,出現了一個致命的缺口。
一個足以讓光明獨角犀長驅直入的缺口!
“不好!”護衛隊長目眥欲裂,發出了絕望的吼聲。
而此刻,光明獨角犀也恰好從胡列娜的魅惑中掙脫出來。
它的雙眼變得赤紅,狂暴的本能驅使它沖向了眼前最薄弱的一點,甚至沒有使用魂技,只是單純地、野蠻地,發動了沖鋒!
“吼——!”
大地在它的蹄下顫抖。
那名剛剛躲開鎖鏈,還沒來得及站穩的盾魂王,驚恐地抬起頭,只看到一只閃爍著金色光芒的獨角,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不——”
噗嗤!
聲音戛然而止。
光明獨角犀那無堅不摧的長角,輕而易舉地洞穿了魂王的胸膛,將他高高地挑起。鮮血如同噴泉般灑下,染紅了白色的鱗甲和金色的獨角。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的一幕震懾住了。
一個五十多級的魂王,就這么死了。
死于一個看似想要幫忙,卻造成了致命失誤的友軍之手。
胡列娜也驚呆了,她站在不遠處,看著凌塵的背影,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失誤?不,這不是失誤!
她看得清清楚楚,凌塵釋放魂技的時機、位置,都精準到了毫秒和厘米的級別。
他完美地預判了那名魂王的躲避方向,利用對方的本能,親手撕開了敵人的防線。
他用一個救人的姿態,完成了殺人的目的。
這個男人是個魔鬼!
而此刻,凌塵的腦海中,正回蕩著系統瘋狂刷屏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目標千仞雪產生劇烈情緒波動:震驚、懷疑、殺意!】
【叮!吞噬高純度殺意情緒能量,精神力+10!】
【叮!檢測到周圍目標產生劇烈情緒波動:恐懼、絕望、憤怒!】
【叮!吞噬負面情緒,魂力儲備+3%!】
【叮!吞噬負面情緒,魂力儲備+5%!】
豐厚的回報讓凌塵感到一陣舒暢。
殺了人,還讓陣型核心的千仞雪,直接暴露在了危險之下!
光明獨角犀甩下尸體,赤紅的眼睛,牢牢鎖定了離它最近的,那個有著一頭燦爛金發的“雪清河”。
“殿下!”
剩余的護衛們肝膽俱裂,瘋狂地想要回防,但已經來不及了。
千仞雪的臉上,終于不再是從容,一抹冰冷的寒意在她眼底閃過。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偽裝成一個需要保護的太子了。
“滾開!”
她口中發出一聲清冷的呵斥,身上第四個魂環,那代表萬年級別的黑色光環,驟然亮起!
“第四魂技,天使守護!”
一尊巨大的、由光芒構成的天使虛影,在她身后浮現,展開六片光翼,將她牢牢地護在中央。
轟!
光明獨角犀的沖撞,狠狠地撞在了天使守護的光壁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光芒爆散,氣浪翻滾。
千仞雪悶哼一聲,臉色變得有些蒼白,身形被巨大的沖擊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數米,在地面上留下了兩道深深的溝壑。
終究是擋住了,但她也暴露了。
一個輔助系的太子,怎么可能擁有如此強大的萬年防御魂技?
不過此刻已經沒人有心思去想這個問題了。
因為凌塵又動了。
他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是故意的,戲要做全套。
“畜生!休得傷人!”
他大喝一聲,手中的【罪罰鎖鏈】如同活過來的毒蛇,呼嘯而出,精準地纏住了光明獨角犀沖撞后,力量耗盡、露出破綻的后腿。
凌塵雙腳猛地扎進泥土,身體后仰,擺出一副用盡全力拖拽的姿態。
這個動作成功地讓狂暴的魂獸身形一頓。
“好機會!攻擊!”胡列娜立刻反應過來,配合著凌塵的行動。
剩余的護衛們也如夢初醒,強忍著同伴死亡的悲痛和恐懼,將自己最強的魂技,一股腦地轟向了被暫時控制住的光明獨角犀。
光明獨角犀發出一聲不甘的嘶吼。
它的身體布滿傷口,鮮血浸染了地面的泥土。
最終它帶著一身重創,轉身沖入密林深處消失不見。
危機暫時解除了。
空氣中彌漫著魂力碰撞后的焦灼氣味,混雜著血液的腥甜和斷裂樹木的草木汁液味道。
胡列娜胸口起伏,她的魂力消耗不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看向凌塵,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剛才的戰斗充滿了詭異。
凌塵的魂技釋放,時機精準得像是演練過千百遍,卻又在一個關鍵節點上出現了一個失誤。
那個失誤直接導致了一名護衛的死亡。
胡列娜的直覺告訴她,那不是失誤。
雪清河帶著殘存的護衛走了過來。
步伐沉穩,面容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和感激。
他身上那件華貴的太子服飾沾染了塵土,卻無損他身為儲君的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