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事員的嘴巴慢慢張大,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
或者,是眼前這個孤兒瘋了。
“挑戰誰?”他下意識地問道。
凌塵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平靜地報出了一連串的名字。
“趙沖。”
“李默。”
“王斌。”
“……”
他一口氣報出了十個名字。
這十個人,都是這幾天在公開場合對他進行過挑釁和羞辱的貴族學員。
為首的正是那個剛剛傷愈,并且魂力已經突破到12級的趙沖。
“我,凌塵,魂力十級。”
“以魂士之身,挑戰他們十個人。”
“同時。”
最后兩個字,像是兩記重錘,狠狠砸在辦事員的心上。
辦事員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開始發抖,幾乎握不住筆。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墻壁上掛著的一排畫像。
那些都是武魂殿學院的長老和名譽院長。
他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其中一幅畫像上。
畫像上的人,面容威嚴,眼神陰鷙。
正是趙長老。
辦事員的額頭滲出了冷汗,他感受到了恐懼。
這個申請太瘋狂了。
批準,等于得罪了趙長老計劃中的所有棋子。
不批準,這個瘋子萬一鬧起來,他一個小小辦事員也擔不起責任。
凌塵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恐懼,以及對那副畫像的敬畏。
他確認了。
趙長老在學院內部的權威,是絕對的。
對自己的敵意,是明確的。
這就夠了。
他要的,就是把這件事鬧到最大。
鬧到所有人都無法忽視,鬧到趙長老不得不親自下場。
他要將所有潛在的惡意都擺在明面上。
然后,一拳打碎。
半天。
僅僅只用了半天時間。
凌塵申請一挑十越級生死戰的消息,就像一場風暴,席卷了整個武魂殿初級魂師學院。
走廊里,修煉場上,食堂中,宿舍內。
所有學員都在議論這件事。
“聽說了嗎?那個叫凌塵的瘋了!”
“一挑十?還包括趙沖?他以為他是誰?魂王嗎?”
“他是被趙長老的壓力逼瘋了,想用這種方式自殺吧?”
“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玷污了武魂殿的神圣。”
嘲笑,譏諷,不解,憐憫。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匯成一股洪流。
凌塵這個名字,在這一刻,成為了瘋狂與愚蠢的代名詞。
消息傳到趙長老耳中時,他正在自己的房間內擦拭著一柄魂導器短杖。
聽到心腹的匯報,他擦拭的動作停頓了。
他先是錯愕。
他設想過凌塵的無數種反應。
求饒,躲藏,甚至是逃跑。
但他從未想過,凌塵會選擇這樣一種方式。
一種主動沖向死亡的方式。
錯愕之后,是狂喜。
一種難以抑制的狂喜,讓他的臉都因為肌肉的抽動而顯得有些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
他發出了干澀而刺耳的笑聲。
“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闖進來!”
“好!好一個自尋死路的蠢貨!”
他原本還在策劃,如何用規則逼迫凌塵簽下生死狀。
現在完全不需要了。
對方親手將自己的頭顱,送到了他的屠刀之下。
“批準!”趙長老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中殺意沸騰,“立刻批準他的申請!”
“不僅要批準,還要給我廣為宣傳!”
“我要讓整個武魂城都知道,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孤兒,要挑戰我們武魂殿的天才學員!”
“我要讓所有人都來見證,他是如何像一條狗一樣,死在擂臺上的!”
趙長老的命令被迅速執行。
學院的布告欄上,用最醒目的字體,公布了這場即將到來的特殊考核。
挑戰者:凌塵,廢武魂【罪罰之鏈】,魂力十級。
應戰者:趙沖、李默、王斌等十人,平均魂力十一級,最高十二級。
時間:月末考核日。
地點:學院中央演武場。
規則:生死戰。
這份布告,像是一封死亡判決書,徹底點燃了所有人的情緒。
……
月末考核當天。
學院最大的中央演武場,人滿為患。
數千名學院師生,將巨大的看臺擠得水泄不通。
甚至,許多武魂城內的貴族,在收到消息后,也特地前來觀戰。
他們都是來看笑話的。
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孤兒,如何為他的狂妄付出生命的代價。
演武場最高處的裁判席上,趙長老身穿長老長袍,高高在上。
他的臉上帶著矜持而殘忍的微笑,享受著下方投來的敬畏目光。
今天,這里是他的主場。
他要在這里,當著所有人的面,洗刷他孫子所受的恥辱。
貴賓席上,胡列娜,邪月,焱,這三位黃金一代的核心人物,也出現在了那里。
焱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個魂士,挑戰十個魂師?其中還有一個十二級的?這家伙的腦子被魂獸踢過嗎?”
邪月抱著雙臂,眼神平靜,但嘴角的一絲弧度,暴露了他看好戲的心態。
“或許,他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胡列娜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穿過喧囂的人群,落在了演武場入口的方向。
她想知道,那個讓她產生了一絲好奇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底氣,敢設下這樣一個必死的局。
或者,他真的只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瘋子?
時間到了。
主持人高聲宣布,挑戰者與應戰者入場。
演武場的一側,趙沖等十名貴族學員,昂首挺胸地走了出來。
他們人人召喚出自己的武魂。
火焰雄獅,疾風魔狼,鬼藤,金剛盾……
十個武魂的光芒交相輝映,魂力波動連成一片,形成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他們看向擂臺另一端的眼神,充滿了殘忍和戲謔。
在他們看來,這已經不是一場戰斗。
而是一場處刑。
他們甚至在私下里打賭,誰能第一個擰下凌塵的脖子。
在萬眾矚目之下,凌塵獨自一人從另一側的入口走了出來。
沒有穿學院制服,只是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
步伐不快不慢,神情平靜。
周圍山呼海嘯般的嘲笑聲和議論聲,仿佛與他隔絕在兩個世界。
凌塵走上擂臺,站在了十名對手的對面。
渺小而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