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封奶奶失望的神情，封寒心中第一次萌發了想要解釋的沖動。
“奶奶，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和她什么都沒有。”
封奶奶語氣非常冰冷：“什么都沒有嗎？外人會信嗎？千初她會信嗎？身為男人，作為一個丈夫，一點分寸都沒有，千初一個人離開，說明她對你失望至極，你能想象她現在該有多傷心多無助嗎？”
面對封奶奶的訓斥，封寒一言不發。
封奶奶最終心軟地嘆了一口氣：“去吧，去找千初，這個時候，她需要你陪在身邊，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不要讓她覺得自己被拋棄了。”
封寒點點頭，“我知道了。”
他說完，轉身抬腳離開，一副行色匆匆的樣子。
望著封寒那焦急離開的身影，封奶奶又是一聲長長的嘆息。
除夕夜的街道里，空曠又寒冷。
慕千初一個人在街道上游走著，路燈下形影單只，孤獨又落寞。
四周不間斷地響起噼噼啪啪的鞭炮聲，周圍萬家燈火，喜氣洋洋。
唯有她自己，仿佛被遺忘在某個的角落。
她已經走了半個小時，路上一輛出租車的身影都沒有，就連網約車都沒有人接單。
慕千初抬起臉，仰望著夜空，深呼一口氣，隨即無奈苦笑，自言自語道：“今天是除夕夜，是個團圓的日子，搞不好，今晚要一個人步行去醫院了。”
于是她長嘆一聲，抬腳往醫院的方向走去，腦海深處，再次浮現出紀夢和封寒在一起的畫面。
慕千初吸了吸鼻子，小聲地皺罵著。
“封寒，你這個混蛋，不是說好要演戲的嗎？白月光一出現，就演不下去了？你這么做，有沒有想過讓我很難堪，你到底有沒有心？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
說著說著，眼眶越發濕潤，但她依然強忍著情緒，說什么都不會讓眼淚掉下來。
因為外婆說過，過年是個喜慶的日子，掉眼淚不吉利。
到了這一天，家中的小孩子就是再調皮搗蛋，也不準把他打哭。
這一天，是個可以為所欲為的日子。
可是，為所欲為的永遠都不是她，而她永遠都是那個被踐踏的存在。
慕千初放下手中的禮盒，搓了搓幾乎快要被凍僵的雙手，望著前路漫漫，神情忽然變得堅定。
“不管了，我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孤單的，我還有外婆，我要跟外婆一起過團圓夜。”
想到這里，慕千初加快了腳步，盡管寒風不斷地拍打著她，盡管心里面很低沉，但她還是繼續往前走著，走向那個對她最關心的人。
當封寒開著車子，遠遠地看著那道清瘦又孤單的身影，心沒來由地沉了下去，一種難以言說地痛襲滿全身。
封寒摁響了喇叭。
正在前行的慕千初，聽到身后的喇叭聲，雙眸一亮。
她還以為有出租車來了，但回眸之即，看到熟悉的黑色邁巴赫，晶亮的雙眸暗下，一張小臉兒，也瞬間黑了下來。
她轉頭繼續往前走，對身后的提醒充耳不聞。
望著慕千初倔強的身影，封寒的神情暗了下來。
他將車子開到她面前，搖下車窗，說道：“上車，我送你去醫院！”
男人語氣帶著命令，不容抗拒。
慕千初冷冷一笑，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前方，看都不看他，語氣冷漠疏離：“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封總還是回去陪該陪的人吧，我怎么能因為自己而打擾到您的雅興呢？”
此話一出口，慕千初就后悔了。
她怎么感覺自己的語氣里都是濃濃的酸味呢？
封寒目光越發冷硬，面對慕千初的諷刺，也沒有過多的解釋，而是用極其強硬的語氣說道：“我最后再問你一遍，你到底上不上車？”
慕千初胸腔里壓著濃濃的火氣，正要開口拒絕。
封寒先她一步，繼續道：“回答之前，你最好想清楚，今晚是除夕夜，打不到出租車，你至少要走到明天早上。”
“那也是我的事，不勞封總操心。”慕千初語氣倔強地回答，抬腳繼續向前走。
她就是累死，也不會坐他的車子。
封寒目光直直的看著她，覺得這個女人真是越來越難搞，脾氣更像是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
他開著車子再次追上她，“如果奶奶問起來，我就如實回答。”
他只有搬出封奶奶，慕千初才肯改變主意。
果然，聽到封寒的話，慕千初停下了腳步。
她先是冷冷地瞪著封寒，接著朝他走過來，打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動作麻利地系好了安全帶，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再多看他一眼。
封寒說得對，如果這么走下去，還不知道走到何年何月？
一不小心就是明年了，外婆還等著自己陪她團圓呢。
慕千初也不想因為耍脾氣，給自己留下遺憾，也不想讓封奶奶再為他們兩個人事情勞心傷神。
車子徐徐前行著，兩個人相對無言。
慕千初緊咬著唇，因為剛剛走了太長的夜路，身上的寒意未消，凍得牙齒打顫。
封寒目光不著痕跡地朝身邊的女人掃了一眼，調高了車內的溫度。
沒過多久，慕千初感覺到那股窒息的寒意漸漸的散去，周身被一種暖意包裹。
她內心的激動在無聲無息中滋生，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紀夢和封寒在一起的畫面。
慕千初快速的將內心的激動壓下，不給自己胡思亂想的機會。
人啊，就是期盼越多才會失望越多。
不期不盼，方能保平安。
可心里雖然這樣想，但那種冰冷的痛處還在肆無忌憚地折磨著慕千初。
身上冷了，可以用多處方式暖起來，可是心一但冷了，又怎樣輕易捂熱？
接下來，兩人依舊相對無言。
半個小時的車程，仿佛過了幾個世紀一般的漫長。
慕千初感覺自己壓抑到快要窒息時，車子才在醫院的門前停了下來。
慕千初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沉聲說道：“謝謝封總送我過來，我先上去了，你回去吧。”
“我和你一起。”
他說著，解開了安全帶。
慕千初一陣愣怔，他不是應該回去陪自己的白月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