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的話，讓封嘉言委屈地嘟起了嘴。
徐梅月連忙過來打圓場，“好了，言言，別耍小性子了，快讓你哥哥嫂子坐下。”
徐梅月溫柔地笑著，十足的慈母形象。
這笑里藏刀的本事，令人折服。
封寒走到座位前坐了下來，慕千初剛要在他身邊坐下。
封嘉言語氣冷硬地說道：“你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招呼傭人們把果盤擺上來。”
其實，傭人就在一旁侯著。
只要喊一聲，立刻就會有人聽到。
封嘉言非要指使慕千初，這是明顯要找她麻煩。
慕千初下意識想要轉身。
畢竟，她都已經被使喚習慣了。
可轉身的那一刻，腳步又猛然地頓住了。
見慕千初遲遲沒有離開，封嘉言提高了嗓門，聲音更大了。
“我說的話你沒有聽到嗎？”
慕千初猛然抬眸，目光直直地看著封嘉言。
封嘉言感受到她冰冷的目光，心尖上不由地輕顫。
心想，這女人這是怎么了，往年被她呼來喝去，一聲不吭。
今天長本事了，敢用眼睛瞪她。
但又想到封寒在場，慕千初應該不會對自己怎么樣。
她這么一想，封嘉言的氣勢又回來了，目光越發冰冷地瞪著她。
慕千初咬了咬唇，原本想要回擊的，但想到她和封寒之間約定，只好忍了回去。
她正要轉身，手被身后的封寒拉住。
慕千初回頭，封寒并沒有看她，而是看向封嘉言，沉聲道：“嘉言，你自己去。”
封嘉言不依了，嘟著嘴巴不情愿地說：“哥，你偏心，嫂子就在門口，方便。”
封寒臉立刻沉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冰冷的氣息。
封嘉言還想為自己狡辯的，可對上封寒的臉，乖乖地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徐梅月從座位上站起來，“你們年輕人坐在一起有共同話題，我去吩咐傭人們端果盤。”
她說著，抬腳離開。
可走出餐廳的那一刻，徐梅月那張明媚的臉霎時冷了下來，氣憤讓她幾近扭曲。
她在心里咒罵著，好歹她也是個長輩，她只是隨口客氣一下，卻沒有一個人跟她說句客套話。
就連姓慕的那個小賤人都在裝傻充愣，徐梅月真是越想越生氣。
幕色降臨，萬家燈火，四處彌漫著喜氣洋洋的景象。
封家的老宅里，燈火通明。
十米長的紅木餐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家族成員們基本已經到齊。
男女老少們，都身著華麗的新年禮服，按照老幼尊卑入座。
封奶奶坐在餐桌的主位上，晚輩們將她圍繞在正中間，陪著老人說笑著。
傭人們忙碌著，在廚房和餐廳前來回穿梭。
封奶奶笑得合不攏嘴，將紅包紛紛發給下輩們，孩子們拿著紅包興奮地跳躍著。
窗外綻放著五彩斑斕的煙花，將整個新年氛圍烘托到極致。
封奶奶將一個大紅包遞給慕千初。
“千初啊，這是奶奶給你的壓歲錢。”
封奶奶眉宇間，盡是慈愛。
這個孫媳婦，她是越看越喜歡。
見此，餐桌前與封寒同輩的人，都露出一臉嫉妒，包括封嘉言在內。
“謝謝奶奶，但是紅包我就不要了。”慕千初推辭道。
這時，一旁的封寒說道：“奶奶給你，你就收下，這是過年的風俗。”
慕千初只好把紅包接了過來，“謝謝奶奶，祝您新年快樂。”
“乖！”封奶奶無比欣慰地點點頭。
一旁的封嘉言撇了撇嘴巴，“嫂子的紅包比我們的厚，奶奶偏心。”
封嘉言此話一出，同輩的人也都開始小聲的竊竊私語，控訴自己得到的紅包沒有慕千初得多，只是不敢大聲說出來罷了。
“你可以選擇不要。”封寒冷冷開口。
周圍一片寂靜，誰都不敢再多說一句。
封嘉言委屈至極，看著慕千初越來越不順眼。
這個賤人嫁到封家之前，整個封家都依自己為中心，奶奶更是把她這個最小的孫女寵上了天。
自從這個女人嫁進來之后，原本屬于她的光環都被這個女人給搶了過去。
封嘉言心里邊別提多憋屈了。
“嘉言，大過年的，別使小性子，這么多長輩在這里呢，忍忍就這去了，壓歲錢，回頭月姨再補給你。”
徐梅月小聲地對著封嘉言說道。
這話雖然是在勸，但封嘉言聽到心里面極其抗拒。
她雖然嘴上沒有說什么，但臉上的不甘心已經很明顯了。
封嘉言沒好氣地扒拉著幾口飯，目光定格在慕千初身上穿著的衣服上。
大過年的，誰不是絲綢錦緞的穿著。
可慕千初還是衛衣搭配牛仔褲，真是小門小戶出來的，走到哪里都是一股上不得臺面的窮酸氣。
“嫂子，不是我說你，大過年的，怎么還是這樣的一身打扮，我哥每個月給你那么多錢，還不夠你買一件上好的禮服嗎？真不知道你那些錢都花到哪里去了，扶貧了嗎？”
封嘉言話里面都是諷刺。
言外之意，慕千初把錢都接濟給了娘家，以至于連買禮服的錢都沒有了。
周圍已經有人開始忍不住地低笑起來，看向慕千初的目光中盡是嘲諷。
慕千初緊抿著唇，不發一言。
她的確隨意了一些，因為沒有心情打扮自己。
畢竟，對于別人來說，過年是個歡慶的日子。
可對她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煎熬。
封寒朝封嘉言冷冷看了過去，眼神里充滿了警告。
可封嘉言滿腹的怒意無處發泄，依然不依不饒。
“紀夢姐姐要是在就好了，人長得漂亮，又會哄人開心，看著就喜慶。”
封嘉言故意拔高了聲調。
總之，只要能夠隔應到慕千初，她都會不遺余力。
慕千初緊緊握著手中的筷子，怒氣在心中蔓延。
但她考慮到，今天日子特殊，又有那么多的人在場。
若是和封嘉言較量起來，會被外人看笑話，也會惹得封奶奶不開心。
最終她把這口氣咽了下去。
封嘉言正要繼續諷刺，封奶奶冷冷開口。
“嘉言，吃飯也堵不上你的嘴？”
短短的一句話，封奶奶卻拿出了家族長者的威嚴。
她目光如兩把銳利的劍，連帶餐桌上的氣氛都顯得嚴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