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臺下。
三萬人的方陣，瞬間炸裂開來。
喊殺咒罵聲混雜在一起，直沖云霄。
那些被朱允炆，安插在隊伍里的釘子，還在聲嘶力竭煽動著情緒。
他們指著高臺上那混亂的一幕，大聲叫囂：
“看啊！朝廷動手了！”
“他們要殺了王爺！要殺了咱們！”
“兄弟們！跟他們拼了！殺出去才有活路！”
被蒙在鼓里的士兵，眼見著高臺上箭如雨下。
自家的王爺，被蘇白提在手里。
再加上之前糧餉被劫的謠言刺激。
他們本能地選擇了相信那些軍官的話。
前排的士兵已經紅了眼。
舉著長矛和彎刀，不管不顧地朝著點將臺涌來。
那架勢，是要把這高臺拆了，把上面的人撕成碎片。
“蘇，蘇大人！”
“他們殺上來了！”
朱瑛被蘇白提著后脖領子，雙腳離地。
整個人像是在騰云駕霧，魂兒都快嚇飛了。
他看著下面那一張張扭曲，憤怒的臉。
看著那一雙雙，充滿了殺意的眼睛。
這還是他平日里那些，對他唯唯諾諾的兵嗎？
這分明就是一群要吃人的餓狼！
“閉嘴！”
蘇白冷冷地喝斥了一聲。
他提著朱瑛。
并沒有往后退，反而迎著那些沖上來的士兵。
往前跨了一大步。
站在了點將臺的最邊緣。
他把朱瑛像面盾牌一樣，擋在了自己身前。
“嗖嗖嗖——！”
白山閣死士的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更明確。
就是沖著蘇白和朱瑛來的。
尤其是朱瑛。
那是朱允炆下了死命令，必須除掉的老東西。
只有他死了，朱允炆才能名正言順地接管這支軍隊。
“啊——！救命！救命啊！”
看著那些迎面射來的利箭。
朱瑛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他拼命地扭動著肥胖的身軀，想要掙脫蘇白的控制。
可蘇白的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
讓他動彈不得。
“噗嗤！”
一支利箭，擦著朱瑛的頭皮飛過。
射穿了他發髻上的金冠，帶走了一大把頭發。
朱瑛嚇得白眼一翻，差點當場暈過去。
蘇白手中的繡春刀揮舞得密不透風。
將射向要害的箭矢一一格擋。
但他也并沒有完全護住朱瑛。
故意漏掉了幾支不致命的。
“噗！”
“噗！”
兩支利箭，分別射中了朱瑛的大腿和肩膀。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那身華貴的蟒袍。
“痛死本王了！”
“蘇白！你這個混蛋！你拿本王擋箭！”
朱瑛痛得涕淚橫流，破口大罵。
蘇白根本不理會他的叫罵。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要讓臺下那三萬士兵好好看看。
想要殺他們王爺的，到底是誰！
“都給我瞪大眼睛，看清楚了！”
蘇白運足了內力，一聲暴喝。
聲音如滾滾驚雷！
瞬間壓過了臺下嘈雜的喊殺聲。
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作響。
前沖的人群，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
蘇白一把將血淋淋的朱瑛，舉高了一些。
讓他那副慘狀，更加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這就是你們要效忠的王爺！”
“看看是誰在殺他？！”
蘇白手中的刀一指側面。
那里，李虎率領的五十名錦衣衛精銳。
正和那些黑衣蒙面的白山閣死士，殺得難解難分。
那些死士一個個武功高強，招式陰狠毒辣。
根本不是軍中的路數。
一看就是江湖上的亡命徒。
“是朝廷的兵馬嗎？”
“是錦衣衛嗎？”
蘇白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和質問。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
“這些人，身上穿的，手里拿的。”
“哪一樣是朝廷的制式？”
“他們是白山閣的殺手！”
“是江湖上最骯臟，最下作的殺手組織！”
臺下的士兵愣住了。
他們雖然沒見過什么大世面。
但兵和匪，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那些黑衣人，確實不像官兵。
而且，他們射向王爺的那狠勁兒。
那是要把王爺往死里整啊。
如果真是朝廷要削藩，要殺王爺。
直接派錦衣衛動手就是了，何必勾結江湖殺手？
人群中的騷動，稍微平息了一些。
就連那些被朱允炆收買的軍官。
也被蘇白這突如其來的質問，搞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們沒想到，蘇白在這種絕境之下。
竟然還能如此冷靜地反擊。
“別聽他胡說！”
一個藏在人群里的千戶，見勢不妙。
跳上一輛馬車，扯著嗓子喊道：
“這就是朝廷的障眼法！”
“他們就是想把咱們和王爺一鍋端了！”
“兄弟們！別上當！”
“殺了蘇白！救出王爺！”
“殺！”
在他和你幾個親信的帶動下。
一部分不明真相的士兵，再次被煽動起來。
舉著刀槍，又要往上沖。
“找死！”
蘇白眼中殺機爆閃。
他把手里已經嚇癱了的朱瑛，隨手扔在腳邊。
就像扔一袋垃圾。
然后，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
從兩丈多高的點將臺上，飛撲而下！
目標直指那個帶頭鬧事的千戶！
擒賊先擒王！
那千戶正喊得起勁。
突然感覺頭頂一黑。
令人窒息的殺氣，從天而降。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看到一雙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睛。
和一道快到極致的刀光。
“你是……”
“噗嗤！”
他的話還沒喊出口。
蘇白的刀，已經干凈利落地抹過了他的脖子。
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
腔子里的熱血，噴了周圍士兵一臉。
蘇白穩穩地落在馬車上。
他一腳踢開那具無頭尸體。
提著還在滴血的繡春刀，傲然而立。
他環視四周。
那些剛才還喊打喊殺的士兵。
被他這如此悍勇，如此血腥的手段。
給震懾住了。
一個個嚇得連連后退
手里握著兵器，卻沒人敢再上前一步。
這就是還沒見過血的新兵蛋子。
和真正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神之間的區別。
氣勢上，就已經輸了一大截。
蘇白沒空理會這些小嘍啰。
他知道，真正的威脅，還在后面。
朱允炆。
那條躲在陰暗處，操縱這一切的毒蛇。
如果不把他揪出來。
這場動亂，就永遠不會平息。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混亂的人群。
看向了幾百步外，那一處稍微高一些土坡。
那里，停著幾匹快馬。
馬上的人，雖然穿著普通的便裝。
但那種盯著獵物般的眼神，蘇白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