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張開眼睛。
陸宇那對眸子已然幽暗如淵。
他的那雙眼睛似乎能吞盡世間所有光芒。
瞳孔周遭的那些扭曲痕跡，更是宛若糾纏漩渦。
漩渦眼眸肆意絞殺之際，海量記憶也朝著陸宇神魂洶涌撲來。
那般恐怖沖刷，饒以陸宇的神魂也有些難以抵擋。
神魂悸動，道軀也跟著輕微震顫。
于那十萬載的歲月里，陸宇可是數次化魔。
記憶灌入，陸宇頭發也隨之飛速增長。
長發如夜色，渲染穹窿境。
但是很快，陸宇的發色又開始迅速變白。
黑與白，于此間秘境開始互相侵占，互不相讓。
而于那黑白糾纏漩渦的中間，正是盤膝而坐的陸宇。
積土成山、積流成河，陸宇于那歲月長河中不斷找尋著。
一點又一點，陸宇拼湊起了完整的長生道經。
問道十萬載，得此長存法。
既然沒有天命道果來穩固崩潰道軀。
那便自己煉出一個長生道果！
念頭通達，陸宇直接催動長生道經。
經文流轉，帝軀每一處關鍵大關都隨之洞開。
周天通達，道痕流轉，趨于完美。
就連陸宇之前戰斗所留下的一些細小道傷也在不斷愈合。
也就在此刻，匍匐于陸宇體內的血魔等來了機會。
“等的就是此刻！一舉奪下道軀！”
轟——
精血爆發，沖破暮火囚籠。
血痕浸染，直沖陸宇的道軀深處而去。
“陸宇！你的道果！我收下了！”
奪舍行動，順暢無比。
陸宇大關皆開，血魔很快便直達帝軀最深處。
再然后，血魔也直接愣在了原地。
沒有盛大璀璨的天命道果。
有的只是一處恐怖的猙獰洞穿。
天命道果沒了……
非但沒了，陸宇的道基更是密布裂隙。
于那縱橫交織的裂隙之中，滾滾暮氣呼嘯而出。
“道果呢！陸宇！你的道果怎么沒了！”
“該死的！這便是你遲暮的根源！？”
回應血魔的乃是一只暮火凝成的大手。
“怎么就沒有道果？”
“你……便是我的道果！”
暮火大手一掌拍下，周身道痕更是洶涌襲來。
道痕成陣，暮火森寒，這竟是煉陣！
意識到陸宇心思，心魔也是陡然暴起。
“好好好！我不吞你道基！你反倒是想吃我！”
“今日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誰！”
“到底是你煉化我快，還是我吞并你的道基快！”
“陸宇！我可得好好謝謝你！”
“若不是你開道，我也到不了此地！”
血痕下徹，血魔直接一頭扎入了陸宇的道基之中。
頃刻之間，血魔便煉化了陸宇的大半破碎道基。
而且這個速度還在不斷加快。
進展之順利，即便是血魔本魔也吃了一驚。
雖然它與陸宇同根同源，但是這速度還是有些太快了。
“怪不得！怪不得你會如此冒險！”
“原來你已經遲暮至此！”
“只可惜啊，最后的勝者還是我。”
“你放心吧，等我以此殘軀蛻變重生，我們會再次成帝的！”
“未來……還是屬于我們！”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我本無區別。”
血魔的低語似乎起了作用。
趁著陸宇怠慢，血魔抓緊煉化道軀。
漸漸地，陸宇的頭發也變成了一片血色。
帝威揚起，滾滾血氣甚至溢出了蒼帝秘境。
感到那股粘稠血氣的一瞬間，吞日也是吃了一驚。
“這是什么鬼東西？那個血魔？它怎么還活著？”
“道心化魔？不對啊！老家伙沒有化魔嗎？”
“難不成老家伙不是靠化魔犁的庭？”
“這怎么可能！”
“他那道軀已經近乎枯朽了吧！”
“怎么可能犁庭？難不成禁地放水了？”
吞日錯愕之際，浸染血氣也開始影響上方天象。
血云瘋狂卷積，化作垂天漩渦。
那般異象，恍若天傾。
就在陸宇頭發徹底變成血色的那一瞬間。
血魔也難掩心中激動。
“成了！成了！”
“真的成了！”
“逆亂重修！還歸本我！”
“我便是……大帝！”
“大帝便是我！”
血魔放肆咆哮的時候。
陸宇也發出了一聲長長嘆息。
“化魔……”
化魔二字一出，瞬息之間，張揚血發，直接化成了黑色。
不光是血發，就連陸宇體內的道痕也變成了黑色。
其實，陸宇不好煉化心魔。
因為魔種根植道心。
但是……
若是，陸宇自己便是魔呢？
道心為魔，何來種魔！
黑發肆意浸染，陸宇雙眸直接變成了一對絞殺的黑漩。
萬千道痕更是直接將血魔殺回了道基深處。
而那些被血魔煉化的道基，此刻卻成了禁錮它的囚籠。
寸寸咬住，血魔根本就逃脫不得！
道痕瘋狂絞殺，陸宇竟要用血魔來修補破碎道基！
這就是一個陷阱！
身處局中，一時之間，血魔也愣住了。
不過很快，它便發出了不甘怒吼。
“陸宇！果然沒錯！”
“你才是真正的魔！！”
“憑你資質，你如何能成帝！”
“你才是九洲血亂的真正受益者！”
“你屠滅了大赤仙門乃是為了遮掩真相！”
“所謂宇帝！就是魔頭一個！”
血魔說這些乃是為了動搖陸宇。
以尋求垂死反撲的機會。
只可惜啊，它面對的乃是道心為魔。
嘴角上揚，“陸宇”竟然直接承認了。
“你說的沒錯，我是血亂的受益者。”
“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更是！”
“吞盡世間血，成我一人軀！”
“我不承天命！”
“因為我便是天命！”
聽到這里，血魔已經愣住了。
然而，陸宇的話還未結束。
“實話告訴你吧，你便是當年陸宇舍棄的良知。”
“你是真陸宇……而我才是真魔！”
陸宇此話一出，血魔更是直接當場錯愕。
“我才是陸宇！？”
“我不是魔？”
“你是魔！？”
血魔錯愕之際，漆黑道痕更是直接洞穿了血魔盤踞的心頭之血。
道痕肆意絞殺，萬載血魔，頃刻煉化。
血魔至此終結。
以血魔為材，陸宇的體內道傷撕裂也開始一點點愈合。
血魔愈合道軀的同時，外面的天象也開始發生改變。
漩渦絞殺，一只黑眸，無情地俯視著下方的天地眾生。
對上那顆黑眸，吞日更是驚的兩腿發抖。
“這特么的是種魔！？”
“這分明就是魔頭重修！”
“宇帝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