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烈乃是古族最年輕的仙王。
古族的一眾族老對他都寄予厚望。
他們希望古烈能夠成長為古族的中流砥柱。
宇帝遲暮，禁地騷動。
古烈能成仙王，無疑是給古族打了一針強心劑。
再打磨些年歲，古烈未嘗不能成為一尊大成仙王。
有他在，又能力保古族萬載不墮。
可是如今……他古族的希望卻是跪在了宇帝的腳下。
念頭碰撞，神色不改，古族太上繼又朝著陸宇恭敬一拜。
“老朽古柯，拜見宇帝。”
“愿宇帝道法恒昌，萬世不改。”
陸宇沒有回答，古柯倒也神色不改。
緩步走到墓碑之前，古柯開始給墳頭拔草。
其實以他的手段，一個念頭便可做到這一切。
但是……古柯還是選擇這么做了。
因為他知道。
陸宇要的乃是古族的態度。
一邊拔著墳前草，一邊又講起了過去。
“李希是個好孩子，他待人待物都無可挑剔。”
“入我古族百余年，我們這些老家伙也都很喜歡他。”
“古靈乃是我古族的驕子，古烈便繼承了她的根骨。”
“想必帝君也看出來了，古烈這孩子啊，更像他的父親。”
“后來道爭漸烈，孤涂洞天也就關閉了。”
“李希也時常念叨帝君……”
“只可惜啊，李希還是沒度過仙人五衰。”
“他死后，靈兒那丫頭也閉了死關，專心修道了。”
“而后，古烈也就交給我們這些老家伙帶著了。”
“若是古烈頂撞了帝君，老朽愿意替他贖罪。”
“以息帝君之怒……”
聽著古柯的講述，趙蛟也為之凝神側目。
不愧是古族族老啊，這話說的，以退為進！
再然后，趙蛟便看到了陸宇那雙幽暗的眼眸。
不光趙蛟看到了，吞日也看到了。
眼珠一轉，吞日領悟了。
帝君沒發話！
這是到我表現的時候了啊！
嘴角一咧，身軀一顫，吞日開口了。
“替他贖罪？”
“老頭子，你想啥呢？”
“他對帝君出手了？你知道不？”
“還是說，這背后有你的支持？”
“也對，若無古族支持，他哪來的底氣？”
“怎么，你們古族這是要做什么？”
“你們這是要弒君啊！”
吞日此話一出，古柯的臉色都變了。
他現在可算是知道問題的嚴重了。
古烈沒死都屬于祖宗保佑了！
余光一瞅，古柯又看見了李希的墓碑。
這下子古柯算是徹底明白了。
古烈沒死的原因乃是因為李希。
身為古族太上，古柯可是知道大帝的可怕。
只要大帝殘留一口氣，那他就是九天最可怕的殺器！
長嘆一口氣，古柯又朝著陸宇恭敬一拜。
“老朽愿替古族一死……”
聽到這里，陸宇也認真地看了古柯兩眼。
這老頭說的乃是古族。
而不是古烈。
孤涂古族能延續至此。
靠得便是古柯這樣的人啊。
他們以大局為重。
他們能夠明智地作出取舍。
此間沉默之際，遠方忽又傳來一陣人聲。
“帝君，殺我們母子二人即可。”
“還請帝君寬恕孤涂古族。”
聲音響起的同時，一個女子繼又朝著此處走來。
一襲白衣，仙王修為，婦人發髻，神情嚴肅。
來者不是別人，她正是李希的妻子。
——古靈。
看著緩步走來的端莊古靈。
陸宇終于開口了。
“李希最愛黃藤酒。”
“你應該多來祭拜祭拜。”
微微躬身，古靈神色不見半點改變。
“帝君放心，以后墓前天天都會有黃藤酒的。”
聽著古靈的回答，陸宇嘴角漸漸勾起一抹冰冷笑容。
“李希……這便是你的選擇嗎？”
“你小子還是那般老實啊。”
古靈語出的那一瞬間，古柯也是神色陡變。
年齡雖老，古柯記憶可是無比清晰。
他記得李希從未飲過黃藤酒。
李希只喝溫和米酒。
也就是說……這是陸宇在試探！
古柯正欲開口，陸宇目光繼又朝他徑直掃來。
于陸宇那雙銳利眼眸的注視之下，古柯只能恭敬長拜。
“酒水之事，你來辦，你可莫要真的老糊涂了。”
連忙躬身，古柯態度異常恭敬。
“帝君放心，此事我一定親力親為。”
看了一眼面前的古柯，陸宇繼又將那面銅鑒取了出來。
這面銅鑒乃是用古族秘法祭煉而成的，所以古烈才能打出帝擊。
陸宇若想發揮此器的真正實力，怕是還少不了一番推演。
時間就是性命，陸宇可不想花時間在這上面。
于陸宇而言，此物還有更大的妙用。
看著陸宇手中的孤涂銅鑒，古柯也是神色微變。
帝兵固然很重要，但是古族更重要。
古柯裝作沒看見，陸宇可不會順了他的心意。
陸宇大手一抬，那面銅鑒便徑直朝著古柯飛遁而去。
恭敬接過銅鑒，古柯瞬間便發現了銅鑒的異樣。
于那銅鑒的背后竟又多出了兩個字。
——【觀山】。
“我與李希乃是知己好友。”
“李希寬和待人，其子卻是桀驁不馴。”
“難道這便是古族教出的仙王？”
“念起初犯，閉關百年好好熬心吧。”
聽著陸宇這話，又聯想到那銅鑒背后的兩個字。
古柯瞬間便明白了陸宇的意思。
眼中閃過一抹掙扎之色，最終于陸宇的注視之下。
古柯還是恭敬地俯下身軀。
“古族拜領君命。”
古柯點頭，便意味著陸宇的條件他接納了。
而后，古柯一個眼神，跪在地上的古烈也是連忙開口。
“古烈……多謝帝君寬恕。”
看了一眼下方的古烈，陸宇聲音又起。
“喉中鋒芒，好好感悟。”
“若是能將其煉化，便有你一番機緣。”
“若是不能，你也無須苦惱，百年之內自會消散。”
“古烈……拜謝帝君！”
“古靈……拜謝帝君！”
此間母子長拜之際，古柯也恰時開口。
“帝君，還請帝君移步別院，我這就去安排觀山事宜。”
微微擺手，陸宇直接拒絕了古柯的提議。
“我就在此地，你們安排好了通知我即可。”
“煩請帝君稍等，老朽這就去安排。”
古柯走了，古靈母子也走了。
趙蛟與吞日也識趣遠離。
此間空寂，只于陸宇面對那個殘破的墓碑。
風兒輕輕吹，野草任低垂。
恍惚之間，陸宇又看到了那張熟悉面龐。
取出一壇米酒，陸宇直接倒了滿滿一碗。
“你放心，我沒欺負他們。”
“你啊，你啊，總是這樣，半點未變。”
“你想著他們，他們可想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