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藺將那根發(fā)簪拿了起來,仔細(xì)打量了片刻,確定了,正是盛云漪的手筆。
當(dāng)時盛云漪揚(yáng)言要親手雕刻著發(fā)簪,是像袁大匠請教過,當(dāng)時,他也和自己提過。
公孫藺無意間也見到過,盛云漪認(rèn)真地學(xué)著雕刻。
可這些在顧寒舟出現(xiàn)之后,全部都消失了。
發(fā)簪的雕刻進(jìn)度被耽擱,后面更是不知道被他丟去了何處,公孫藺也再也沒有收到過她的禮物。
現(xiàn)在,這根發(fā)簪居然再次出現(xiàn)。
那竹葉又寬又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紫蘇葉子。
足以見得雕刻之人,手法拙劣。
但是,公孫藺卻將其捏在手中,看了許久。
而盒子里面還有一張紙條,盛云漪在上方寫著:公子收下禮物,便幫我一個忙吧。
又是幫忙。
幫的自然是周家一事。
盛云漪想要讓周家也永不翻身,和安國公一樣。
這兩家,如今在朝堂上面的位置,也舉足輕重。
但是,公孫藺并未有過多的考量。
正在這時,五皇子走了進(jìn)來,神情火急火燎的,“你怎么會想著對安國公動手?皇兄,你是打算站到我這一邊的是不是?”
安國公更加側(cè)重于輔佐二皇子,也一直是五皇子的眼中釘。
公孫藺從回來的時候,也并沒有表態(tài)說,要支持自己。
現(xiàn)在忽然出手,肯定是決定幫助自己了,五皇子對此非常的開心。
公孫藺無情地打斷了他的喜悅,“并不是為了你。”
“那是為了誰?”
公孫藺將自己手中的發(fā)簪給他看,“為了送禮物的這個人。”
“誰做的發(fā)簪這么丑?”
公孫藺還沒有開口,就聽十七說:“不丑!”
十七在維護(hù)。
那說明,這人他也認(rèn)識。
五皇子在腦海里面搜刮了半天,鎖定到了一個人身上。
從公孫藺的身上是看不出來什么,但是,十七卻非常好猜。
能夠讓他這么維護(hù),這么喜歡的,五皇子只見到一個。
那就是盛家那花癡。
五皇子見到過,十七一直喊她姐姐。
再結(jié)合她也是江南來的和大皇兄之前養(yǎng)傷的地方,是同一個。
而之前,公孫藺說過不會再踏足京都。
如今卻又回來。
種種跡象表明,真的只是因?yàn)槟莻€花癡。
五皇子說道:“皇兄,如果你有心儀之人,我會為你開心,但是你這眼光……”
還真不咋滴。
公孫藺抬眼涼涼地掃他一眼,“你滾吧。”
這是公孫藺第一次說重話,顯然是動怒了。
五皇子更加的來了興趣,心中也知道,看樣子,皇兄還挺重視那花癡女。
既然如此,那皇兄肯定能夠長久地留在京都。
這樣,就算是不支持自己,也能夠給二皇兄添堵。
五皇子打定了主意,很快就告辭離開直奔皇宮。
將自己的法子告訴了皇帝。
皇帝也是希望公孫藺能夠留在京都,不要再到處跑。
哪怕是無心帝位,也不要總是找不到人。
如果有了家室,那必定會多一些牽掛。
皇帝覺得五皇子言之有理,剛巧又聽聞了周家食用五石散的事情。
錦衣衛(wèi)過來報:“在周家倒是沒有搜查出來五石散,搜查出來了巫術(shù)。”
皇帝臉色大變,“周家倒是膽子大。”
五石散和巫術(shù),都是本國禁令。
周家一下子觸犯了兩條,皇帝震怒,當(dāng)即又派人去周家搜查,攪得天翻地覆。
這一查,又查出來周將軍和安國公府暗中勾結(jié),販賣兵器的事情。
一樁樁一件件都在觸犯圣怒,很快,周家都被抓了起來。
安國公府的證據(jù)也坐實(shí),很快安國公和顧寒舟以及其他幾個旁支,有當(dāng)朝為官,全部都抓了起來。
短短十天之內(nèi),兩大家族迅速消亡。
安國公在牢獄里受到了酷刑,支撐不住,直接病死了。
而周將軍,也被押解回京,直接進(jìn)入了錦衣衛(wèi)的大牢。
這些消息,都是檀香在外打聽到,陸陸續(xù)續(xù)送到盛云漪的耳中。
這些天,盛云漪哪里也沒去,就在家里等消息。
畢竟五石散是從她的府邸里面搜查出來的,盛云漪還是有些擔(dān)心會被牽連。
但現(xiàn)在周家和顧家的下場,也讓她長久壓在心里面的那口怨氣,終于吐出來了。
李媽媽這是走了進(jìn)來,“姑娘,周念霜又來了,說是想要見一見你。”
自從周家出事,周念霜被旁支的那些兄弟姐妹趕了出來。
就連盛家她也進(jìn)不來。
她不想回去周家,每日就跑來盛家門口。
剛開始還語氣強(qiáng)硬,到后來的求饒,再到現(xiàn)在不顧形象地謾罵。
周念霜已經(jīng)完全毀了。
流落街頭,無處可去。
盛云漪倒也沒有命人趕她,讓他盡情地在門口吆喝,讓周圍的百姓都知道她的下場。
等到時候安置查出來宣判了,大家就會知道真相。
而現(xiàn)在周念霜所有的謾罵和污蔑,也都將水落石出。
周念霜便再也沒有洗白的余地。
盛云漪倒是不怕自己的名聲受損,街頭的那些烏合之眾,很容易便會倒戈。
在乎他們的口誅筆伐,完全就是自我折磨。
現(xiàn)在周家人和顧家人都進(jìn)去了天牢,也不知道里面的情況。
就連公孫藺,也沒有派人送來消息。
本來想著自己的禮物送出去,公孫藺會讓十七過來給她說點(diǎn)什么。
可半個月快要過去了,公孫藺那邊一點(diǎn)消息都沒有。
盛云漪又有些摸不透他的心思。
之前,公孫藺表現(xiàn)的是,不討厭自己,甚至很看重。
這讓盛云漪覺得,他對自己應(yīng)該是有些情誼在的。
那個發(fā)簪便是試探。
可這么久的時間,盛云漪心里面又有些不確定。
或許,公孫藺只是看在爹爹的份上?
她決定不再坐以待斃。
讓檀香準(zhǔn)備了禮物,盛云漪來到了武華巷。
看著那樸素的小院,盛云漪心情還是有些緊張。
自己的意圖太明顯,公孫藺肯定已經(jīng)猜到了。
如若他不開心,不愿意做自己的靠山,那盛云漪在京都可真的是孤立無援。
大家都知道她和周家的關(guān)系,盛氏在自己的府中出事,哪怕不是她的錯,到時候也會落到一個六親不認(rèn)的名聲。
這與她在京都的生意,影響不太好。
實(shí)在不行,就直接回去江南。
這是她最后的退路。
盛云漪在心里面這樣告訴自己,然后讓檀香上去叩門。
門很快被打開,公孫藺依舊是坐在院子的那棵樹下烹茶。
他的對面,擺放著一支精巧的杯子,像是在招待客人。
可,院子里面只有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