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為,他當按著祖輩父輩的期許,戰時上戰場積累功勛,太平時入朝為官治理一方。
只是皇恩浩蕩,圣上對他很是信任,他才歸還虎符,圣上就把錦衣衛交給他,安排他接管詔獄。
這出乎了顧承謹的預料,而后來因掌控錦衣衛而得知了許多人的陰私,了解太子私底下的模樣,便更是扭轉了他原本安穩度日的想法。
畢竟狡兔死走狗烹,錦衣衛指揮這樣的官職大多人都做不長久,他若是不被人提前揪下去,以后也會是一招天子一招臣,若是今上退位,太子登基后頭一個就要對付他。
顧承謹自然也要提前安排好自己的退路。
他本是打算看時機行事,暗地里扶持其他皇子的。
他知道太子在最初試著自己拉攏未果后,暗地里一直在對著他使手段,想要扶持旁人做指揮使的位置,兩人私底下已經交手過數次。
太子安插在國公府和錦衣衛里的探子,顧承謹都殺了不知多少了。
而等在顧承謹斷腿后,兩人更是面上的和諧都已經懶得維持。
他斷腿的事情沒有證據,但顧承謹知道定然是太子所為。
顧承謹是準備要找機會報復回去的。
最多因為對方是太子,他不好明著做,暗地里下黑手也要多繞幾個彎子才好,得慢慢謀劃。
但眼下……
‘我是……皇子。’
顧承謹一時間出了神,連斷裂的筆桿刺破了手指也沒有注意。
還是吃完瓜,正打著哈欠的姜纖云注意到了。
“你這人,怎么處理公務還能傷到自己的?”
顧承謹回神:“是有些晃神了,放心,只是小傷。”
姜纖云拉起他的手細細查看:“嗯,沒有木刺扎進皮肉里,不過這傷口不算齊整,要是不好好上藥,小心留下傷疤了。”
顧承謹有些好笑:“只是個小口子而已,不必在意。”
姜纖云卻不那么認為:“小口子?你這雙手我很喜歡的,可不許給我隨意折損了美感,好了,不許加班了,我給你上藥。”
被姜纖云一把抱起,顧承謹都有些習慣地順手摟住姜纖云的肩膀:“麻煩夫人了。”
“你今天看著不高興,發生什么了?和我說說吧。”
兩人坐在床上,顧承謹靠在姜纖云懷里,低垂著眼睛看著姜纖云給自己包扎,聽她這樣問,遲疑了片刻,之前突然得知身世的震驚過后,此時確實有些傾訴欲。
“……我把折子遞上去后,圣上很是惱怒,直言要讓相關人等都付出代價。”
“只是在我遞上早先查到的另一份證據,表示這事背后有東宮的影子后,圣上沉默了許久,我……”
顧承謹嘆息一聲,看手已經包扎好了,翻了個身抱住姜纖云,把臉埋她懷中:“這件案子,圣上最終交給太子督查了,抱歉,明明我們回府的路上,還答應你會幫狗蛋一家報仇的……”
姜纖云笑笑:“無事,你也盡力了,話說太子是怎么牽扯進來的?”
【這人不會是……】
顧承謹聲音悶悶的:“是之前太子所屬私占民田一事,我調查的時候查到了些銀錢上的數目對不上,便多查了太子經手的事情,和他所屬人等的名下財產,加上這次查到的,對比之下,才得出平西郡王也只是給太子打下手的結論。”
姜纖云摟著人,有些擔憂:“平西郡王既然是太子的高級小弟,那太子會不會替他遮掩,到時候推出其他的替死鬼,便連平西郡王也不會損傷什么了?”
“不會,我那時聽到圣上詢問太子所屬的得力官員有幾人,太子回答后,圣上表示,東宮所屬比起平西郡王家中的男丁似乎僅多了三人,那先把那三人處置了吧,太子當時就嚇了一跳,為他的臣下求情,但被圣上逐出去了,我想,太子這次是不會留手的。”
姜纖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為何?”
“圣上的意思,是平西郡王家中活一人,太子麾下就要死一人。”
姜纖云又被驚嚇到:“皇帝還真是……”
顧承謹笑笑:“陛下一向如此,他之前對太子一度很是縱容,但太子頻頻出錯,圣上對太子想來,也早不復從前了。”
“那就好。”
“嗯。”
“……我們睡覺吧。”
“夫君~你就不想快活一下嗎?”
【嘿嘿嘿~來啊,我們快活啊~】
顧世子:“……我們還是睡覺吧。”
【宿主,你的大反派腿用不了,總不能你自己上去動吧?】
【我能行!】
【你的大反派不能行來著,你看他,臉都紅了。】
【你滾開,關機或者出去!】
【好吧,那宿主你加油吧。】
顧世子:“……夫人。”
姜纖云無奈:“那至少親一個,容我摸一摸吧。”
“……嗯。”
“嘿嘿~親都親了,我們再……”
“我行動不便,只怕會讓夫人失望。”
“沒事,放著我來!”
“……夫人,你慢些……”
窗幔浮動,一室春光。
……
平西郡王的案子,顧承謹雖然不是主要的負責人,但他畢竟是掌管詔獄的指揮使,這案子大多都要經他的手然后直接呈到御前的,太子就算和他不睦,沒事了仗著身份壓人,但也多少得受他掣肘,不能也不好撈平西郡王一把。
加上賣官賣爵得來的銀錢都是要交出來的,他之前所得的東西也都得奉上,這些到太子手里,他不可能不花用,有不少都已經賞給了官員們收買人心,眼下皇帝要得急,他又不能每一家去找著要回去,就得從他自個私庫里出。
東宮亂了一陣。
據說太子和太子妃一見面就吵,似乎還動了手,太子妃請了幾次太醫。
直到后來圣上把太子教去斥責了一頓,才算是消停下來。
顧承謹知道姜纖云是喜歡吃瓜的,便沒少和姜纖云說太子近況,今日偷偷典賣了什么收藏和家當,明日遣散了多少奴仆,城外的田莊也改換了主人的名姓之類的。
一時間,燕京城市面上多了不少好東西,顧承謹還給宅在家里懶得出門的姜纖云淘了把前朝某天師用過的桃木劍,姜纖云很是滿意。
聽顧承謹說,太子最近氣得不輕,兩人碰面太子都是張嘴就罵的。
姜纖云聽得心疼,但顧承謹笑笑表示:“他氣急敗壞又不能拿我如何的樣子不是很有趣嗎?”
“他真不會打你嗎?”姜纖云有些擔憂。
顧承謹笑笑:“放心,有圣上在,他也就只能罵幾句了。”
皇帝盯著太子辦案,那平西郡王一家很快定了罪責,除平西郡王被砍頭以外,男丁統統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那本來叫囂要找姜纖云麻煩的小郡主,也如原本劇情一般,沒多久就吞金自盡了,教坊司還鬧了幾天怪事。
姜纖云聽到只是嘆氣,找機會喬裝改扮,和顧世子一起進去吃酒,順帶把剛剛化成怨鬼的小郡主送走。
小郡主走前看了顧承謹好幾眼,但看顧承謹只是看著施法的姜纖云,眼睛都不帶眨的,完全沒看她一眼的意思,只好氣鼓鼓地離開了。
而處理完這些,姜巧云的婚期也到了。
只是讓姜巧云失望的是,她的嫁妝,比起姜纖云的要單薄不少,還在侯府關禁閉的姜巧云氣地直砸東西。
系統還惡趣味的放姜巧云撒潑的直播給姜纖云看。
還好心的解釋了原因。
她嫁妝不多,自然是國公府給出的聘禮不如姜纖云的多。
米氏作為婆婆自然也是不甘心的,她在姜巧云進門前,又找過幾次姜纖云。
想尋些姜纖云的麻煩好把嫁妝騙過去,但姜纖云每一次都是回憶著上輩子見識過的各種油膩男手段,學著對米氏施展,米氏往往鼓足了勇氣來,最終還是很快捂著臉離開。
比如。
“夫人,你是在和我玩欲情故縱嗎?”
“夫人,我知道,你是對我動心了的,來,我給你個機會得到我。”
“夫人,我承認,你成功得到了我的心,我希望你今晚有一個甜甜的夢,我的意思是,夢到我。”
一通眼神迷離加氣泡音,在姜纖云把自己惡心吐之前,米氏已經跑得無影無蹤了。
唯一的問題是,姜纖云的名聲越來越奇怪了。
不過,關于這個,姜纖云才不在乎呢。
看著吹吹打打送進國公府的花轎,姜纖云磕著瓜子坐在顧承謹的輪椅扶手上。
【好戲就要正式開始了。】
【宿主加油。】
【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