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這護國寺是寺廟,門檻比較高,但其實也很少絆倒誰,畢竟大老遠就能看到,高抬腿就是。
只是扶著柳夫人的嬤嬤都過得好好的,待柳夫人過的時候。
“??!”
她直接被絆倒在地,狠狠地啃了一口石磚地面。
似乎有兩粒白色的珍珠滾了出去,但定睛一看,分明是兩顆帶血的門牙。
“夫人!”
嬤嬤趕緊彎下腰去扶她,柳夫人七葷八素地抬起頭,一張嘴:“唔弄磕拉克來……”
滿嘴是血不說,門牙確實已經不見蹤影了。
這模樣委實有些凄慘,一般人再努力也摔不出這個效果。
一旁另一位由嬤嬤扶著的貴婦人看到,有被嚇到,好心過來關心她:“這位夫人,你還好嗎?可需要我讓人請懂醫術的大師給你看看?”
柳夫人也沒看清來人。
她是真的摔得很疼,腦瓜子嗡嗡的。
好不容易咽下滿口血,口齒清楚些了,她聽人好像是帶著幸災樂禍的關心,也懶得看人,直接就罵:“瞎眼倒灶的玩意,一把年紀活到狗身上了?看不到我都流血了嗎,問問問,你就知道問……”
來人已經沉下了臉,身旁的嬤嬤喝罵:“沒長眼的東西!膽敢在我家主人面前放肆!”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是長公主殿下!”
之前沒說明也罷,現在說明了身份,周圍的人紛紛對長公主行禮問候。
柳夫人被罵了,才認出這人是誰:“長長……長公主!”
長公主沉著臉看她,周圍的人行禮后也都噤聲,等著似乎是摔傻了的柳夫人,和長公主跪下致歉。
誰料,柳夫人一張嘴。
“長公主又如何,你一向端的厲害,做出一副端莊自矜的模樣,其實背地里可不是個東西,苛待婆母,欺壓駙馬。”
“駙馬只是想收個通房,就命人把駙馬脫光了衣服吊起來打,當真是沒有絲毫婦容婦德婦功,你若是我兒媳,我日日抽打你不說,定然要讓我兒休了你!”
柳夫人邊說邊迷茫地摸著自己的嘴,似乎是在夢游一般。
而周圍人都震驚地張大了嘴巴,簡直不可置信。
長公主和駙馬之間的事,其實也就是些摩擦,那次之后駙馬就聽話多了。
長公主和駙馬對外一直是夫妻恩愛的模樣。
兩人夫妻之間的矛盾,其實在勛貴圈里也不算隱秘,誰家沒點糟心事呢,平日里辦宴會吃茶賞花的,這些消息就私底下四處流傳,大家都有所耳聞,但明面上,不會有人那么想不開的抖出來。
尤其是這還當面下長公主的臉。
要知道,這可是長公主,太后所出的,是皇帝的親妹妹。
侮辱皇室,這柳夫人。
難道是不怕掉腦袋不成?
圍觀的人都各自繼續做各自的事,假裝剛剛什么也沒聽到,只是都偷偷摸摸地關注長公主的反應。
長公主能有什么反應,她依舊端莊大氣,只是臉綠了而已。
“來人,把柳夫人扶起來,帶著她陪本宮去見一見太后,本宮倒是好奇,本宮如今在旁人眼中是副何等模樣,隨便一人便可以當面喝罵本宮了?!?/p>
兩個宮婢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柳夫人。
偷摸圍觀的眾人對紛紛用看勇士的眼神看柳夫人。
柳夫人呢,她自然是怕的。
她今天真的是完全不明白情況,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她那些只是在心里想想,從來沒打算說出口的啊。
眼下眼見真的要大禍臨頭了,柳夫人眼淚都出來了。
她被宮婢壓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張了張嘴,想要求饒。
但。
“罵你有什么,你一個婦道人家不守婦德,要不是命好投生到皇家,放在一般人家,你這樣的就該絞了頭發做姑……唔!”
柳夫人驚恐地捂著自己的嘴。
這些都不是她想說的?。槭裁?!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嘴了!
自己一定是中邪了!
而見她又侮辱長公主,長公主身邊的嬤嬤怒斥:“放肆!”
她走上前,掐起柳夫人的臉,左右開弓。
一時間啪啪聲不斷,狠狠甩了她十幾耳光。
直到把她的臉都打腫了,嘴巴和鼻子不住地出血,再也說不出話來,才停了手。
柳夫人捂著嘴,對著長公主滿臉哀求地搖頭,想要示意這些都不是她想說的。
她此時滿腦子想著的,都是找護國寺里的大師幫她看看,她定然是被妖邪控制了。
只是她心中的所想,長公主是不在意的。
長公主只知道,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自己口出惡言,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要是再忍讓,那就不是寬宏,而是卑微到給皇室丟人了。
長公主此時已經懶得看柳夫人,就這人說的這些話,別想落什么好下場。
她受了這樣的侮辱,定然是要回去告太后和皇兄的。
“帶上她,回宮吧?!?/p>
長公主拂袖而去。
柳夫人被宮婢壓著,腫著五顏六色的臉,頂著眾人看稀罕物的眼神狼狽的踉蹌跟著。
她臉上劇痛,腦子也亂哄哄的,在無數個問號里,只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她完了。
柳夫人這邊受苦受難,姜纖云是不知道的。
她和姜飛星下山后,拒絕了姜飛星提議的請她逛街吃飯的提議,徑直回了家。
明天就要給宋娘子做法事,她要提前刻個陣盤出來。
而此事一了,她就該到嫁人的時候了。
“嫁人啊……”
姜纖云手里拿著刻刀,有些晃神地扣了扣自己的臉。
眼見那閃爍寒光的刀尖,在離姜纖云的腮幫子幾毫米的地方滑動,眼看就要戳進自家小姐臉上了。
春桃幾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沖過來,一把握住了姜纖云的手腕。
“小姐!你長點心啊!這多危險!”
姜纖云回神:“不是,春桃,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感覺好奇怪?!?/p>
她有一點點無奈:“還有,你不管我的話,我壓根不會扎到自己的好嗎。”
姜纖云移開手,春桃這才看見,那刻刀在她臉上淺淺地劃了一道印子,好在沒有破皮。
春桃趕緊松手:“不好意思啊,小姐。”
見到這情況,夏莓翻出傷藥,湊了過來:“小姐,雖然沒有破皮,但還是抹點藥吧?!?/p>
“夏莓說的是,上點藥吧,大后天你就該準備嫁人了?!?/p>
面對兩個丫鬟的擔憂,姜纖云揮手使開這兩人:“好了,你們別瞎操心,我真沒事。”
“對了?!彼畔虏畈欢嗫掏炅说年嚤P,從床頭翻出一條紅色喜帕,展開對著兩個丫鬟抖了抖。
“我娘說,好歹要自個在嫁衣或者喜帕上繡兩針,我是真的不會這玩意,你們教教我吧。”
“好,小姐。”夏莓笑吟吟的,“奴婢很擅長針線活的,小姐想在上面繡什么,花還是吉祥圖案?”
姜纖云對著喜帕比劃了下:“呃……越小越簡單越好吧。”
“畢竟,人家繡娘繡得挺好看的,我造成的破壞越小越好?!?/p>
春桃看自家小姐難得心虛又謹慎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小姐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啊?!?/p>
夏莓也在偷笑。
面對兩個丫鬟的調笑,姜纖云叉腰:“那是,我很有自知之明的好嗎?!?/p>
“好了,快別念叨我了,來,教我,我要狠狠地疼愛這張紅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