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竹重新低下頭,磕了一下:“奴婢一時嫉恨蒙了心,做下這樣的錯事,自知之后夫人徹查時逃脫不得,也不敢牽連小姐,不敢不認,請夫人懲罰?!?/p>
姜母冷笑:“好好好,真是我姜府的好婢子,姜家留你全家做事,供一家吃喝還不夠,你居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兒身上,來人,給我把這個賤婢拖出去打死!”
姜巧云拉住姜母的袖子,撲通一下跪在姜母腳下,眼淚婆娑而下:“娘,綠竹她一直伺候我,她一向安分踏實,從不逾矩的?!?/p>
“今日是她昏了頭了,才做下這樣的錯事,娘,念在她從小就跟著我伺候我的份上,饒她一次吧!”
姜母看著姜巧云為了個婢子跪著求自己。
頭疼得越發厲害,伸手拉她起來:“起來,你是侯府的千金,為了區區一個婢女,值得嗎?”
姜巧云抱著姜母的腿:“娘,求你了?!?/p>
“我之后必定好好懲戒綠竹,定叫她安分不敢再有什么心思了,娘,她可是陪著我一起長大的,女兒不能沒有她啊。”
“求你了,求求……”
她聲音悲戚又帶著些嘶啞,哭得仿佛要嘔出一口血來。
綠竹感動地看著她:“小姐,婢子……”
看姜巧云哭得要上不來氣,姜母嘆息:“罷了……”
姜纖云看著姜巧云主仆一通操作,這都要沒有懲罰了。
心里感慨:【不愧是她,這都差點給她大哥整出個姨娘了,只需要有忠心的婢女給她頂罪,自己再哭一哭,就什么事都沒了?!?/p>
姜母揉額頭的手一頓。
【那綠竹還說藥是她準備的,真是好笑,那藥里的成分可都不是便宜貨,她區區一個丫鬟,哪來的錢去買去配?】
【姜巧云真是厲害啊,瞧瞧人家手底下的侍女,一個個忠心不二的,眼前的這點麻煩算什么啊,日后還能為了遮掩她殺人而自裁呢,唉,不愧是女主?!?/p>
姜母閉了閉眼,一瞬間轉化了態度:“巧云,你回去抄佛經吧,你的婢女留下來?!?/p>
姜巧云不解又震驚:“娘!”
她都跪下求娘了,怎么還這樣!
姜母揮手:“來人,扶小姐回去?!?/p>
“這次,就當你是被刁奴蒙蔽,但,僅此一次,知道嗎?”
綠竹瞬間軟倒在地,趴在地上微微顫抖。
姜巧云被姜母的婆子架起來,她看著不會再回心轉意的姜母,落下淚來。
“娘……女兒,女兒知道了?!?/p>
她又看向姜飛星:“大哥,這次是妹妹不是,妹妹給你道歉了?!?/p>
姜飛星依舊默然。
她還想再看一眼綠竹,但婆子已經架起她往外走。
姜巧云只好揮手隔開她們:“放開,我自己走!”
見姜巧云被人盯梢著離開。
地上的綠竹一臉灰敗。
姜纖云不想看了:“娘,沒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明個一早還要陪大哥去佛寺上香呢。”
【去那里可是要爬山的,休息不夠又累,總不能明個兒在拜佛的時候打瞌睡吧,那樣對佛祖是不是有點不禮貌?】
【話說,這個世界鬼怪都有,那神佛到底存不存在啊?】
姜母頭疼擺手:“去吧。”
她說完又有些不放心:“這幾天安分些,別再鬧出事,好嗎?”
姜纖云擺擺手:“啊,行吧,對了,我不關禁閉吧?”
【……據說護國寺的佛像都不是金箔貼出來的,而是純金,那……我偷偷去敲一點下來,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姜母抬手往外指了指,示意她趕緊走:“你是自由的,就是再和你說一遍,嫁進國公府前,不許闖禍,不許鬧事,知道嗎?”
姜纖云背著手,大爺似的搖著出去:“好,真是的,都說了好多遍了。”
姜母無語:‘那你倒是聽一次啊?!?/p>
但看著姜纖云的背影,姜母還是長長嘆了口氣。
好消息是,纖云沒有說謊。
壞消息是,巧云不是她以為的模樣。
她一向以為姜巧云是乖巧溫柔,體貼懂事的孩子,但眼下,姜母有些看不透姜巧云到底是個什么模樣了。
姜母只覺得疲憊。
姜纖云離開的迅速,沒聽到姜母對姜飛星輕聲叮囑。
“飛星,你以后,便對巧云她,多些防備吧,這……這孩子,心里主意是有些多的。”
“你別太信任她?!?/p>
姜飛星過了良久,才低低應了聲。
“好的,娘,我知道了?!?/p>
……
侯府這邊兄友妹恭的。
昌國公府這頭。
國公爺正背著手站在院中,對著眼前的打開的門遲遲邁不進一步。
“國公,您要進去看看世子爺嗎?”
伺候世子爺的下人端了盆水出來,看到國公爺在門外,忙低頭問道。
國公閉眼:“不了,承謹他,可有什么反應?”
下人搖頭:“世子依舊昏睡?!?/p>
“這樣啊……”
“好生照料世子,再過幾日他就要大婚,想來能娶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子,他會覺得開心一些的吧。”
“呵,這孩子,有喜歡的人也不說,要不是我替他整理廢棄的公文,都發現不了他在上面寫滿了一個姑娘的名字……真是,唉?!?/p>
下人附和:“監正也說世子福大命大,定然會醒來的。說不定,大婚當天,世子爺就能和國公您說說話了。”
國公點頭:“定然會的?!?/p>
他側頭看了看皇城的方向,重復了句:“會的?!?/p>
國公府正院,國公夫人放下手里的賬本,看向跪著的管事。
“老爺他,又去看世子了?”
“是?!惫苁虏桓姨ь^。
國公夫人直接摔了賬本:“呵!一個快不行了的病秧子,還讓他這樣心心念念的,都不顧我的昱兒,他下個月都要大婚了,他的聘禮可都還沒有好好清點出來呢?!?/p>
管事不敢說話。
國公夫人還在抱怨:“都是那病秧子,為了給他趕時間沖喜,幾乎把府里的好東西都掏出來了,那些,本來可都是為了我的昱兒準備的,他一個快死了的,怎么配拿我昱兒的東西!”
一旁的嬤嬤急忙制止:“夫人!”
又對跪著的管事揮手:“出去吧,夫人是一時氣糊涂了,你要是讓我在外面聽到什么風言風語,你也就不用還能好好當府里管事了?!?/p>
管事急忙應是退出去。
嬤嬤給國公夫人倒了杯茶:“夫人,雖然老爺愛重您,老太君也病著不管事,府里的大小事務都是您說了算,但您平日里說話也要注意一點,類似咒世子去死的話,下次可不要再在旁人面前說出來了?!?/p>
國公夫人絲毫不在意:“那又如何?他活著我還得對他小心些,都要死了,我還不能揚眉吐氣了?”
“哼,早就覺得他的存在礙眼,礙了我昱兒的路,要是沒有他,我的昱兒,那就是世子爺,而不是區區的顧二公子?!?/p>
“他早就該和他那短命的娘一樣,早早去了才是,現在,終于應了他的命,我這心啊,也算是安定下來了?!?/p>
嬤嬤給她揉著肩膀:“夫人,您不是在懷著承昱少爺的時候,就去找人看過嗎,那世子的命格注定早夭,他礙不了承昱少爺的路。”
“您何必為了一個注定早死的人氣壞了自個的身體?!?/p>
“還有,那國公爺花用出去的那些,給未來世子妃的聘禮,我聽聞那寧遠侯府的侯爺一向愛重顏面,他夫人出身不高,但娘家富裕得很,不會貪墨了聘禮,等那世子妃嫁過來,聘禮都會隨著回來的,而且啊,應該還能多上不少。”
“您可是這國公府的主母,她一個沒有夫君幫襯的,娘家門戶也低,怎么敢不聽您的,乖乖把嫁妝交給您打理。”
嬤嬤笑吟吟的:“我們承昱少爺娶妻還要在之后呢,時間上完全來得及?!?/p>
國公夫人這才露出笑意:“說的是,哼哼,該我兒的就是我兒的,旁的阿貓阿狗,摸一摸都是給她臉了,哎,這樣就好。”
“就好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