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
姜巧云本來是想和姜母說說話。
尤其是聽聞國公府給姜纖云的聘禮到了,她想來看看。
只是瞧著那滿滿擺了一院子的東西。
姜巧云有些邁不動步了。
一百五十抬聘禮,聽著就很多,沒想到,看起來更多。
看那些擺的到處都是的黃花梨木的厚實大箱子,一個個打開后,里面的物件全部都流光溢彩的,不用細看就知道都是些好東西。
看著那些在陽光下珠光寶氣的物件們。
姜巧云身后的丫鬟婆子都看呆了,姜巧云也難以再維持恬靜溫和的神態(tài)。
瞧那在眾多聘禮里來回翻著看的姜纖云,姜巧云擠出一絲笑。
“這國公府給姐姐的聘禮還真是多啊。”
心里,姜巧云慪得厲害。
‘這姜纖云不過是嫁給一個快死了的人而已,怎么配得到這么多好東西。’
姜纖云看也不看她。
“哦。”
“據(jù)說還有不少往日難得一見的好東西,妹妹聽都沒聽過,姐姐,能指給妹妹看看嗎?”
“唔。”
“姐姐,你在聽嗎?妹妹想和你一起欣賞,可以嗎?”
“啊。”
姜纖云忙著看自己的東西,懶得搭理她。
見姜纖云不怎么理會自己,姜巧云看著這些花錢也難以擁有的東西,一想到它們都是屬于姜纖云的,姜巧云心里就針扎一樣的難受。
她不自覺提著裙子往里走,忽的,就被路旁的一個箱子吸引了目光。
“姐姐,這浮云錦國公府竟給了你這一箱嗎?”
這只怕都有十多匹了吧。
浮云錦可是稀罕的料子,這料子摸著冰涼細軟,順滑無比,特殊的材質(zhì)和織法使它瞧著仿佛仙女織就,看著似是蒙蒙云霧籠罩,自帶仙氣,穿上它做的衣裳,舉手投足間和神仙妃子也不差多少,極襯人氣質(zhì),據(jù)說很難織成,所以數(shù)量稀少。
據(jù)姜巧云所知,這浮云錦價格昂貴,還很是難買,她之前聽聞有布坊出售,吩咐丫鬟日日去盯著,足足過了個把月,也都沒有得到一匹。
而現(xiàn)在,姜纖云居然得了一箱子?
還都是品質(zhì)上乘的。
姜巧云只覺得牙都要咬碎了,現(xiàn)在國公府娶姜纖云送這么些好東西,那她呢?她可是下個月就也要嫁給那顧二公子的,她才是未來的國公府世子爺妻子,那國公府到時候會給她什么聘禮?
若是沒有姜纖云的好,那她豈不是丟盡了臉面。
想著想著,姜巧云盯著那箱浮云錦的眼神都直勾勾的。
姜纖云本來不想管這人,但瞧她那恨不得把自個東西搶走的眼神,還是走了過來。
“妹妹,你看夠了嗎?看一眼得了,再看我就收費了,一眼十兩銀子。”
聽到她終于理會自己。
姜巧云抬起頭,臉上掛滿了笑意,對著姜纖云輕笑:“姐姐說笑了。”
她攏了攏鬢角的發(fā)絲:“姐姐,妹妹下個月要參加那平西郡王家的小郡主辦的宴會,還缺一件適合的新衣裳。”
“姐姐這都要嫁人了,不妨最后幫妹妹一次,這浮云錦姐姐有這許多,都穿不完,不如送妹妹幾匹可好?”
姜纖云聞言一樂,順手從一旁的另一個箱子里取出一條雪白的狐裘。
“要好看的料子?呵,區(qū)區(qū)幾匹料子怎么夠,這里還有條雪白無暇的狐裘,瞧瞧這無一根雜毛的成色,摸摸這軟乎細密的手感,嗯……”
姜纖云在姜巧云幾乎看直了的注視中,捧起那狐裘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觸感一流,好暖和啊。”
聽出姜纖云似乎有把這東西也送自己的意思,姜巧云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溫婉和氣:“姐姐,妹妹真是謝謝你……”
她身后的丫鬟都走上前,準備從姜纖云的手里取走那狐裘了。
姜纖云卻繞開丫鬟的手,隨意地把狐裘團了團,丟回箱子里去,還順便給了那裝著浮云錦的箱子一腳,把箱蓋震得闔上。
“我說送你了嗎?想得美。”
姜巧云臉上的笑意一僵:“姐姐你……你不是都說要給我了。”
她手指攥緊,指甲幾乎摳破手里的帕子。
看她要裝不下去了,姜纖云抱著胳膊笑:“我是說看了收費,見你好像沒掏錢的打算,好心好意最后免費給你瞧一眼罷了。”
說完,姜纖云拍了拍手:“好了,本小姐都看得差不多了,你們收拾收拾,入庫吧。”
“都仔細些,可別讓什么犯了紅眼病的給我趁機摸走一件兩件了。”
一旁的劉嬤嬤點頭:“是,小姐。”
看著丫鬟婆子們開始把箱子們闔上搬走,姜巧云頓時紅了眼眶:“姜纖云!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姜纖云才懶得慣著她:“你要撒潑滾遠點去撒,我被狗咬過,聽不得狗離我太近的叫。”
說著,還沖著姜巧云惡意滿滿地笑了笑:“我會忍不住上腳踹的哦。”
姜巧云后退一步:“你!”
姜飛星此時已經(jīng)到了院門口,隔著一片竹枝,他瞧著這兩個妹妹似乎要吵架,頓時止住了腳步。
還飛快地一把捂住了要叫的福生。
“噓。”
看那邊氣氛劍拔弩張,姜飛星眼角微抽:“都是我妹妹,我?guī)湍膫€都不好,你安靜點,別讓她們發(fā)現(xiàn)我來了。”
福生點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姜飛星才松手。
福生小聲問:“少爺,你不上去幫巧云小姐嗎?”
姜飛星不解地看他:“我干嘛要幫巧云?本來就是她惦記纖云妹妹的聘禮,是她不對。”
他不去幫纖云妹妹的忙,已經(jīng)很對不住纖云妹妹了好嗎。
福生有些不理解:“可是,少爺,要是以往,你已經(jīng)上去護著巧云小姐,罵纖云小姐了。”
“那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
姜飛星拉著福生往竹枝茂密些的位置躲了躲,生怕被瞧到了。
“總之,你以后,也不許事事都聽巧云的了,她和你說什么,你都先應(yīng)著,然后和我說過再做。”
“是。”
他們倆在院門口鬼鬼祟祟。
院子里面,姜巧云對著姜纖云都哭起來了。
“姐姐,妹妹知道姐姐一向不喜歡妹妹,嫉恨妹妹頂替姐姐得了爹娘這十幾年的寵愛,可是,可是那也不是我想的啊,我也是被抱錯了的,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親爹娘是誰,在哪里又如何了,我就不委屈嗎?”
姜纖云嗤笑:“哦,那你走啊。”
姜巧云繼續(xù)哭:“可是我是被爹娘捧在手心教養(yǎng)長大的,他們對我的好,早就超過了父母的生恩,而且他們那么喜歡我,我要是走了,他們得有多傷心啊,我也是心疼他們的。”
姜纖云無語:“呵,舍不得侯府的富貴就舍不得,扯毛呢。”
姜巧云一聽,臉色慘白,似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姐姐,你不心疼爹娘,我心疼,你總是惹他們不高興,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瞧著你總是刺痛爹娘他們,招惹大哥生氣,我是真的很心疼他們。”
“我知道,爹娘是希望我們好好相處的,我也是一直在努力著的,你怎么就這么自私,就不能放下過往,和我好好相處嗎?”
姜巧云一臉懇求地說著,臉上滿是委屈和隱忍。
她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都瞪著姜纖云,瞧著一個個氣得不輕的模樣。
似乎姜纖云是多么惡毒的人,欺負了姜巧云似的。
姜纖云表示,她就是。
“好好相處你是別想了,這輩子也不可能。”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