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耀飯桌上鬧得那一出,弄得大家不知道該怎么辦好,太突然了。
這會慕容夫人拉著女兒在房間里說體已話。
“蘭兒,耀兒這幾年過的太苦了,爹娘都看在眼里,他是真心愛你的。”
“娘,你們不反對嗎?”
“你不在的這五年里,他每天活得跟個行尸走肉一樣,把自已折磨得幾乎要死去,如今看到他臉上重新有了笑容,我們如何能忍心反對。”
慕容夫人紅著眼眶嘆氣,她看向女兒,
“不過這也要看蘭兒你的意思,如果你不愿意,娘親絕不讓他靠近你。”
“娘,我…”慕容蘭感覺臉頰發燙,不知該如何說。
畢竟他曾是她的弟弟,她比他年長三歲。
慕容夫人看到女兒紅了臉,便知她也并非是沒有意,她拉過女兒的手拍了拍,“蘭兒,你以前本來就跟耀兒有婚約,如果沒有太子殿下,或許你跟耀兒早就成親了,甚至兒女雙全了。”
“可是娘一直把阿耀當親兒子,我要是跟他成親了,娘能接受?”
“女婿也是兒,一樣的,再說了,與其看著你孤苦到老,或者嫁給哪個不知根底的男子,爹娘,還有你祖父都高興你嫁給耀兒,耀兒長得高相貌又好,主要是愛你。”
慕容蘭回家之前,還忐忑不安,害怕家里接受不了, 結果她沒想到家里竟接受那么快,甚至還勸她嫁給阿耀。
這些年他究竟做了多少努力。
慕容夫人想起一件事,苦惱道,
“對了,耀兒說他不能人道,這可如何是好啊。”
她雖同意這門婚事,但也不想女兒守活寡。
“娘,阿耀他說不能人道是騙你們的,他是不想娶妻所以才那樣說的。”
“蘭兒是怎么知道的?”
慕容蘭鬧了個大紅臉,眸光閃爍,“我…我…”
慕容夫人過來人,怎么還看不懂,女兒是斷不會做這等出格事情的,定是那臭小子哄騙的。
“蘭兒,既然你們有了肌膚之親,那就抓緊時間把婚事辦一辦吧,娘現在就去跟你爹說。”
“娘,……”慕容蘭見娘親火急火燎走了。
就這樣,慕容耀終于如愿以償的娶到了慕容蘭。
婚宴舉辦得很隆重,賓客來來往往。
幾個世家夫人閑聊著,“究竟是哪家姑娘?怎么之前沒聽到風聲,我還打算說給我外甥女跟慕容少爺做媒的呢。”
“聽說是一個鄉鎮的教書女先生,還比慕容少爺大幾歲呢。”
“嘖,這慕容少爺之前那么多世家貴女都看不上,看上一個比他大的老女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這賀蘭家的二小姐估計要被氣死了,她之前跟慕容少爺有過婚約,結果婚約黃了,她可是又哭又鬧了好長時間呢,雖然她現在是嫁了,但估計聽到慕容少爺娶了一個老女人,血都要吐出來了吧。”
“說曹操曹操到,你們看,那不是賀蘭二小姐嗎?她來參加前未婚夫婿的婚宴,不會是砸場子的吧?”
賀蘭蒨蒨走進婚宴現場,滿眼的紅扎得她眼睛痛。
如果那樁婚事沒有黃,與他成親的便是她!
之前他說過,他只對一個女人起反應,對其他女人都不能人道。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個什么樣的女人!
“接親隊伍來了。”
“這慕容少爺真是俊朗呢,難怪不少世家貴女都想嫁。”
“可惜新娘子蓋著蓋頭看不見臉,不過瞧著身段,氣質是極好的。”
“你們看慕容夫人,慕容老爺笑容滿面,想來是對這新婦極其滿意的。”
“那慕容少爺也是瞧著歡喜得不行,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新娘子呢。”
“這新婦日后怕是要被全家寵上天了。”
賀蘭蒨蒨捏緊了手心,慕容耀眉眼間的喜悅,幸福,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以前跟她相處,他的表情永遠是淡淡的,帶著疏離。
就在這時,賀蘭蒨蒨看到新娘蓋頭被風吹起一角,窺探到了蓋頭下新娘含羞的臉。
她瞳孔一震。
怎么會…是她!
那張臉她無比熟悉,正是她姐姐的閨中密友,曾經的太子妃,慕容家的嫡女,慕容蘭。
原來慕容耀喜歡的人不是別人,而是慕容蘭,是他姐姐。
慕容蘭不是死了嗎?如今還活生生的,她…假死欺君!
“皇后娘娘到!”
賓客們嘩然,皇后娘娘竟然來了。
皇后娘娘的身影在宮人侍衛簇擁下出現。
一身絳紅織金鳳袍,衣料如浸了霞光,金線繡就的鳳凰隨步履流轉,艷色濃烈得幾乎要灼人眼目。
云鬢高挽,一支赤金銜珠鳳冠壓髻,珠翠琳瑯卻半點不顯俗艷,反倒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濃麗逼人。
身姿亭亭,腰肢纖細,步履輕緩間環佩輕響,艷光逼人,貴氣凜然。
這便是北幽國大名鼎鼎的寡婦皇后!
賓客們皆看得失神,反應過來后慌忙跪下行禮。
“拜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姜不喜嘴角含笑,視線落在身穿一身嫁衣,蓋著蓋頭的慕容蘭身上。
她走過去扶起她,這才對眾人說道,“都起來吧。”
賓客們竊竊私語,都在猜測皇后娘娘跟這新婦是什么關系。
姜不喜伸手將慕容蘭的蓋頭往上掀起,露出她清麗的臉龐。
賓客們倒抽了一口氣,這怎么跟慕容家的女兒,那個死了的太子妃長得如此相像。
“蘭先生很像本宮的一位故去的故人,記得本宮第一次見,還以為是本宮的那位故人回來,后來才知是才名遠播的蘭先生。”
“蘭先生才思清絕,學識過人,性情更是溫婉端方,這般品貌才情,世間難得。”
“是以今日本宮親至,便是誠心相請,懇請蘭先生入宮,為皇太女昭寧授業講學。”
話音落時,賓客們紛紛禁言,先前那點竊竊的驚疑,瞬間被這番鄭重言辭壓了下去。
有人暗自點頭,只當真是長得相似,也有人望著慕容蘭那張清麗絕塵的臉,心中仍有幾分唏噓,卻再不敢多言議論,畢竟是皇后親口定論,又聘請其為皇太女之師,身份已然貴重,誰也不敢輕易置喙。
鎮國公主昭寧,是北幽建國以來的第一位皇太女,其自幼聰慧過人,心懷仁厚,見識卓然,前些日子圣上親封其為皇太女,入主東宮。
這位蘭先生聽說之前在窮鄉僻壤的小鎮教書,如今一躍成了皇太女的太傅,簡直一步登天,身居高位啊。
慕容蘭望著姜不喜,心中翻涌著難言的感動。
她比誰都清楚,皇城之中見過她的人不在少數,當年假死脫身、改換身份,本就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想要長久瞞天過海,根本是癡人說夢。
可經皇后娘娘今日這般當眾親口承認她只是容貌相似的蘭先生,又以皇太女太傅之位重重加持,便等于將她的新身份坐實,給了她堂堂正正立足的名分。
慕容蘭低下通紅的眼眶,下跪謝恩,
“蒙皇后娘娘不棄,委以教導皇太女之重任,臣自當盡心竭力,不負娘娘所托。”
“蘭先生快請起。”姜不喜伸手扶起慕容蘭,掃了一眼站在她旁邊的新郎官。
“姐姐,你這新相公不錯,年輕小狼狗,關鍵是滿心滿眼都是你,比冷冰冰的北君臨那混蛋強多了。”姜不喜在慕容蘭耳邊低語道。
慕容蘭看向慕容耀,發現他也在看著她,眼含深情,她臉頰滾燙的低下了頭。
姜不喜放下慕容蘭的蓋頭,“好啦,我就不打擾你們拜堂成親了。”
婚禮繼續。
在眾人祝福下,神采飛揚的慕容耀牽著慕容蘭走進前廳。
“一拜天地。”
“……”
人群中,賀蘭蒨蒨黯然離去。
其他女人她可能還會有不甘心,但是慕容姐姐,她拿什么比?
這場執念是該放下了。
洞房花燭夜。
一身嫁衣的慕容蘭坐在床榻上,蓋著蓋頭,一雙手緊張的捏著帕子。
隨著推門聲,一道腳步聲朝她走來,之后便是輕輕關門聲。
房間里,龍鳳紅燭在燃燒著。
蓋頭被輕輕挑起,露出慕容蘭含羞,面若桃花的臉龐。
慕容耀眸光閃爍,心臟被幸福塞得滿滿當當的。
他終于娶到了她。
慕容耀端來一盆水,高大的身軀蹲在慕容蘭腳邊,就要脫去她的鞋子。
慕容蘭收腳,“你…你干什么?”
“你不是腳酸嗎?泡泡熱水,我給你按摩按摩。”
慕容蘭沒想到他注意到了這么小一件事。
慕容耀動作輕柔地褪下她的鞋襪,溫熱的水漫過足尖,他指尖力道適中,細細按揉著,溫柔得近乎虔誠。
慕容蘭心頭一軟,甜意絲絲縷縷漫開,像含了塊化不開的蜜糖。
“哪有新郎官在新婚之夜給娘子洗腳的,傳出去了,你的朋友們指不定怎么笑你呢。”
“讓他們笑去,我自已的娘子自已疼。”
“阿耀。”
“嗯。”慕容耀抬頭,一抹香甜柔軟便輕輕覆蓋上他的唇瓣。
他頓時渾身僵硬,不敢置信。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
唇瓣輕離,她望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羞赧與認真,輕聲道:“阿耀,我想,我一定會愛上你的。”
慕容耀看著他的新娘子,臉上綻放干凈又幸福的笑容。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