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三成,就是要看時間能不能來得及了,畢竟殺了你們,就無人幫他們的主子辦事了,自己出手又容易暴露身份,不敢屠之殆盡,只能現找。”
現找,可能嗎?
送這一批人過來就已經是冒險了,人多容易出意外,也不好掌控,哪還能多送一批人過來。
所以在聽到她這一言后,幾人對視的眼底露出一絲動搖的念頭。
“你們身份的秘密應該只有他們幾個知曉,就算逃出去了,他們礙于身份,也不敢大張旗鼓地找,這逃出去以后,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總能找到機會活下去。”
囚徒眼里倒映著灼灼火光,三三兩兩的人不約而同地拿起了手邊的武器。
死士察覺到身后有人影靠近,回頭一瞬,已經來不及了。
死囚利索狠辣地捂嘴抹脖,對著腹部猛插了幾刀。
另一個也瞬間被制服。
“開弓沒有回頭箭。”
其他人還在驚魂未定,忽聞一個低沉的女聲說:“明日押送軍餉的隊伍一到,這里的事情就會敗露,若想離開荊北,今夜就是最好的機會。”
這些人受壓迫由來已久,對于自由的渴望在此刻更是達到了頂峰。
各個面露兇光,緊握起了山匪留下的武器。
夜色仍在蔓延,越發深邃,對面的人似乎察覺到不對,又有幾個人順著鐵絲滑了過來,隱藏在山體后面的囚徒各個屏氣凝神,眼眸里裝著殺伐的狠戾。
隨著兩撥人銷聲匿跡,兩邊岑寂的可怕。
謝晚青意識到不對,竹葉也說:“他們可能順著山體爬上來了,左右還有兩條小路能上。要不要……”
她做了一個噓的動作,悄悄地挪到裝貨物的箱子旁,從里面摸索出自己裝炸藥的袋子。
分給了竹林竹葉,又塞給陸春一包。
陸春此時正值精神緊繃之際,有人碰他就跟碰到了鬼一樣,嚇得吱哇亂叫。
幸而身形較小的竹葉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有幾個人注意到他們這邊的動靜,但看他們抱著包裹的模樣,以為是趁機偷盜財物,露出了鄙夷不屑的目光。
相對于金銀財寶,他們現在更需要的是能活下去。
陸春此刻魂不守舍,一個勁地粗喘著,無奈,謝晚青撫著他的背,哄著:“好了陸郎,沒事了沒事了,別怕。”
“慫貨。”
“膽小鬼。”
“真不知道成王叫你來干什么?”
謝晚青繼續安撫陸春,“咱們往山石這邊躲躲。”
她一邊悄悄地轉移陣地,一邊穩定人心,“大家伙放心,我們女人家家幫不上什么忙,若是此次能逃出生天,去往盛京途中有片梅子林,我把財物放那兒,你們自行來拿。”
如此說,幾個盯著她們的兇悍男子才轉移過目光,繼續盯著對面的動靜。
他們這群人,挖煤挖礦,對聲音極為敏感。
所以就有人提議去兩邊他們一開始爬上來的地方看看。
“小心中埋伏,萬一他們想引蛇出洞呢。”
謝晚青小聲地提醒著。
果然,幾個人猶豫了,在這山洞起碼有山體遮掩,出去了就會被射成篩子。
說完這話,謝晚青已經跟竹葉等人轉移到了山洞外面。
迎著蒼茫的月色,能看到灌木叢中有人匍匐前進,那動作很輕,若不是竹葉指向那挪動的暗影,她可能都察覺不到。
訓練有素的死士,無論是行動還是身手都是極為敏捷的。
剛才他們是以多勝少,可真到了這群死士手里,就很難說了。
對面山上應該還有弓箭手。
只是不知還剩多少。
陸春還在一旁哆嗦,無意間聞到懷里包袱的硫磺氣味兒,“這是什么?”
“火藥需要用到的材料。”
“火,火藥?”
謝晚青順手將自己做的那個拿給他看,“我照著這個書上配的,你看行不行?”
“我不知道啊。”
“你不是挖過礦嗎?”
“會挖礦就會配火藥?”
提到挖礦,陸春的情緒穩定了些,但這里又沒有燭光,洞里散發出來的光輝又弱,也看不清楚。
他揉了揉眼,仔細辨別著。
可謝晚青看他的模樣,總覺得有件事自己忽略了。
記得陸春跟她說過,那時礦洞坍塌,他被埋在里面,沒有光,很害怕,就用一種石頭的粉末引燃,結果炸出一口洞來。
耳朵被炸聾了不說,眼睛也跟著被灼燒。
所以她初次見到陸春時,他的左眼是灰蒙蒙的,有種石灰一般的混色。
可現在,說不上明亮,但琥珀色的眼眸迎著洞里的微光,是清透的。
“哦~~”
她知道了,陸春此次雖是逃脫跟了齊小霸王,但那時候還需要去礦里找材料,炸洞應該是后來發生的事情。
“怎么了?”
“算了,顧不了那么多了,先扔再說吧。”
就怕有個啞炮或是威力不大的,動靜一出來,她們這一行人可能很快就會被盯上。
那時候,危險的就是他們了。
“扔?扔什么?”
“炸藥。”
陸春怕了,“往哪兒扔?”
“你不是明知故問嗎,等死士一進山洞,扔他們頭上,直接來個玉石俱焚。”
“不不不,”
他直擺手,“這是殺人,我不殺,要殺你殺,不對你也不能殺!”
他從謝晚青手中奪下了炸藥,義正言辭的,“殺人是要償命的。你是我未婚妻,我不能讓你做這種殺人的買賣,不行,我不允許,咱們現在逃,我帶你遠走高飛。”
謝晚青說:“他們剛剛殺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何況他們本就是死囚,如果逃出去了,草菅人命,殘害良民怎么辦?你主子劫的可是能救上千萬百姓的軍餉糧草!”
陸春慢慢松開了手。
這時候,山洞里和外面也交戰了起來,漫天的羽箭飛來,謝晚青點燃引線,蒙頭往里一扔。
噗嗤一聲,炸藥噴著火焰轉了幾圈,不動了。
好在這會兒沒人注意。
再來!
竹葉竹林也跟著扔了進去,砰地一聲巨響,煙霧彌漫,地上被炸出了一個大坑。
“炸藥!哪里來的炸藥!”
人群四下出逃,立馬又被外頭蹲守的弓箭手一箭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