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自稱來自星羅帝國戴家,名為戴維斯。
議事廳內,寧風致接待了他。
“戴維斯公子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干?”
寧風致語氣溫和,卻帶著淡淡的疏離。
星羅帝國與天斗帝國關系微妙,戴家更是星羅皇族,他突然到訪,由不得寧風致不警惕。
戴維斯笑容爽朗,舉止間帶著皇室特有的貴氣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倨傲:“久聞寧宗主大名,今日特來拜會?!?/p>
“實不相瞞,此次前來,一是代表星羅帝國與七寶琉璃宗示好,二是聽聞貴宗小公主天賦絕倫,剛剛獲取了極品第一魂環,特來道賀?!?/p>
他話語說得漂亮,但寧風致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果然,寒暄幾句后,戴維斯狀似無意地提道:“聽聞舍弟戴沐白,如今似乎流落至貴國境內,行為頗有些不檢點,實在有辱門風?!?/p>
“若寧宗主或有其消息,還望能告知一二,我戴家必有重謝?!?/p>
寧風致心中了然,原來是來找他那逃跑的弟弟的,關于戴沐白在索托城花天酒地的傳聞,他也有所耳聞。
“戴公子說笑了,我七寶琉璃宗向來不插手帝國皇室事務,至于令弟的行蹤,更是無從得知?!睂庯L致滴水不漏地回絕了。
戴維斯眼底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掩飾過去,又客套了幾句,便起身告辭。
寧風致親自將他送出議事廳。
就在戴維斯準備離開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了廳外廊下正走過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穿著鵝黃色裙子、活潑靈動的寧榮榮。
另一個,則是身穿墨色勁裝、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黑發少年。
戴維斯的目光在夜辰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個少年…氣質非凡,竟讓他隱隱感覺到一絲莫名的壓力?
七寶琉璃宗何時多了這樣一位年輕才俊?
他下意識地釋放出一絲魂力,想要探查一下對方的深淺。
然而,那絲魂力如同泥牛入海,還未靠近對方,便被一股更加幽深冰冷的無形氣息悄然吞噬化解!
夜辰似有所覺,腳步微頓,側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仿佛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死物。
戴維斯心中猛地一凜!
好銳利的眼神!好詭異的氣息!
他連忙收回魂力,對著寧風致拱了拱手,匆匆離去,心中卻將夜辰的樣貌記了下來。
寧風致將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暗笑。
戴維斯這點小動作,豈能瞞過他?
想去試探夜辰?碰釘子了吧。
他轉身回到議事廳,沉吟片刻,召來一名心腹。
“去查一下,星羅帝國那位逃亡在外的皇子戴沐白,現在具體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他頓了頓,補充道,“另外,把戴維斯來過的消息,還有他打聽戴沐白的事情,透露給夜辰?!?/p>
“是,宗主?!毙母诡I命而去。
寧風致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老謀深算的光芒。
戴家兄弟鬩墻,星羅帝國內部不穩…這潭水,或許可以攪得更渾一些。
而夜辰那小子,似乎對打壓某些人…格外有興趣?
聽竹軒內,夜辰很快收到了寧風致讓人傳來的消息。
“戴維斯?來找戴沐白?”夜辰眼中寒光一閃。
送上門來的機會!
他正愁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接觸“史萊克七怪”的原班人馬,沒想到枕頭這么快就送來了。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還有那個妄圖雙標取死之道的唐三…
夜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索托城?史萊克?
看來,是時候出去走一趟了。
.......
七寶琉璃宗的日子固然安逸,資源唾手可得,但夜辰深知,溫室的幼苗經不起風雨。
真正的強者,需要在血與火的廝殺中淬煉而出。
寧風致傳來的關于戴維斯的消息,恰好給了他一個完美的離宗借口。
他向寧風致和塵心表明了去意,理由冠冕堂皇——外出游歷,尋找機緣,磨礪自身,以期更快突破。
至于真實目的,彼此心照不宣。
寧風致并未阻攔,反而贈予了他一枚儲物魂導器戒指,內部空間不小,存放了一些金魂幣、常用藥物以及一枚刻有七寶琉璃塔印記的求救信號彈。
塵心則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說了兩個字:“小心。”
沒有隆重的送別,在一個清晨,夜辰悄然離開了七寶琉璃宗,如同一滴水匯入江河,消失在天斗城的繁華之外。
他的目標明確——巴拉克王國,索托城。
一路南下,風塵仆仆。
夜辰并未選擇舒適的馬車,而是憑借魂師強健的體魄徒步趕路,翻山越嶺,穿越荒野。
他將這趟行程也視作修行的一部分,磨練意志,熟悉地形,偶爾遭遇不開眼的低階魂獸或劫道毛賊,便成了永夜嘯月狼利爪下的試劍石。
近一個月的跋涉后,一座恢宏程度不遜于天斗城的巨大城池輪廓,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
索托城,巴拉克王國的糧倉與軍事重鎮...到了。
繳納入城稅,步入城內。
喧囂的聲浪撲面而來,車水馬龍,人流如織,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叫賣聲不絕于耳,一派繁華景象。
夜辰無暇欣賞這異世風情,尋了家看起來干凈整潔的旅店住下。
略作休整,洗去一身風塵,換上一身寧榮榮送的墨色勁裝,他便起身出門。
他需要先確認兩件事:戴沐白的準確位置,以及史萊克學院目前的狀況。
索托城很大,但以戴沐白那囂張的行事風格和顯眼的特征...金發異瞳,在城里并不難打聽。
夜辰沒有費多少工夫,只是在幾家酒館和娛樂場所附近看似隨意地打聽了幾句,便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你說那個金毛小子?。苦?,玫瑰酒店的常客唄!仗著有幾個臭錢,囂張得很!”
“可不是,前兩天還為了個房間跟人動手呢,好像是個新來的窮小子…”
“嘖嘖,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鳥,經常換女伴,一看就是紈绔子弟…”
聽著那些零碎的信息,夜辰嘴角噙著一絲冷笑。
果然,戴沐白還是那個德行,龜縮在這索托城,醉生夢死,逃避著他注定的命運。
至于史萊克學院,打聽之下,名聲似乎就不那么“顯赫”了。
“史萊克?好像城外是有這么個破村子叫這名…”
“學院?沒聽說過!索托城最好的當然是索托中級魂師學院!”
“聽說是個騙錢的野雞學院,專收歪瓜裂棗,啥人都要…”
看來,距離史萊克正式招生,還有一段時間。
弗蘭德、趙無極他們,現在應該還在為學院的生源和經費發愁。
信息確認完畢,夜辰心中已有計較。
他并未直接去找戴沐白的麻煩,而是如同幽靈般,在索托城內看似隨意地閑逛起來,精神力卻高度集中,敏銳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他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一個能最大化“效果”的場合。
機會,很快來了。
三天后,傍晚。
索托大斗魂場。
這座如同巨獸般匍匐在城西的龐大建筑,此刻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這里是索托城魂師們解決恩怨、揚名立萬、同時也是賭徒們一擲千金的地方。
夜辰買了個普通席位,如同一個普通觀眾般融入喧鬧的人群。
他的目光并未投向中央那正在激烈搏斗的魂師擂臺,而是落在了貴賓區一個顯眼的位置上。
一頭金色長發,左右瞳色異樣,身材高大,穿著騷包的白色西裝,懷里摟著一個身材火辣、妝容艷麗的女子,正旁若無人地調笑著,不是戴沐白又是誰?
他身邊還坐著幾個人。
一個穿著紅色緊身衣,頭發莫西干式,一臉猥瑣笑容的胖子和一個滿臉絡腮胡、看起來有些邋遢的大叔,正是馬紅俊和奧斯卡。
此刻,馬紅俊正唾沫橫飛地跟奧斯卡吹噓著自己剛才在擂臺上的“英勇表現”,奧斯卡則一邊制作著香腸,一邊翻著白眼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