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枚冰冷的針,精準地刺破了林間虛假的平靜。
“大師您的理論,本身就有問題,根本…不值一提?”
最后幾個字,輕飄飄的,卻重逾千鈞,狠狠砸在玉小剛臉上,也砸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頭上。
空氣仿佛凝固了。
玉小剛那張本就僵硬的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如紙。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鏡片后的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和一種被當眾扒光般的屈辱!
他賴以成名的理論,他畢生的心血,竟然被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子,用如此輕蔑的語氣,質疑“不值一提”?!
“你…你放肆!”
玉小剛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夜辰,聲音尖利得變了調,“黃口小兒!你懂什么!我的理論是經過無數案例驗證的!
是魂師界的共識!你…你不過是個特例!對!就是特例!特例不能作為推翻普遍規律的依據!你這是詭辯!”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試圖用音量掩蓋內心的慌亂和動搖。
夜辰那無限接近五百年的第一魂環,像一根毒刺,早就扎進了他的理論核心,此刻被當面血淋淋地挑出來,讓他痛徹心扉,又惶恐萬分!
唐三一步踏前,擋在玉小剛身前,臉色鐵青,眼中怒火燃燒,死死地盯著夜辰:“夜辰!你給我老師道歉!”
“老師的理論是經過嚴謹研究的,豈是你能妄加評判的!你不過僥幸吸收了個年份高點的魂環,就在這里大放厥詞,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他心中的妒火和屈辱交織在一起,幾乎要燒毀理智。
憑什么?
憑什么這個人能一次次踩踏他和老師的尊嚴!
塵心眉頭緊皺,對玉小剛和唐三的失態愈發不喜,但他并未立刻出聲制止,而是目光深沉地看向夜辰。
他也想看看,這個屢屢帶來“驚喜”的少年,會如何應對。
被護衛護在身后的寧榮榮,小臉也繃緊了,氣鼓鼓地瞪著玉小剛和唐三。
她雖然不太懂那些復雜的理論,但她只知道夜辰哥哥幫了她大忙,而且說的肯定是對的!
這兩個人好壞,居然兇夜辰哥哥!
面對玉小剛的氣急敗壞和唐三的無能狂怒,夜辰甚至連嘴角那絲嘲諷的弧度都沒變一下。
他輕輕推開身前一名護衛,緩緩上前兩步,目光平靜地掠過唐三,最終定格在狀若瘋魔的玉小剛身上。
“特例?”
夜辰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大師,您的理論著書立說,廣為傳播,被無數魂師奉為準則,甚至可能因此限制了無數本有可能走得更遠的天才。”
“如今,出現了一個您理論無法解釋的‘特例’,您不想著去研究為何會如此,您的理論邊界究竟在哪里,是否有修正乃至推翻的必要…”
他微微停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卻只想著用一句輕飄飄的‘特例’,來掩蓋您理論的蒼白和無能?”
“甚至…”他的目光掃過唐三,意有所指,“為了維護您那搖搖欲墜的‘大師’尊嚴,不惜讓自己的弟子,也束縛在您那套漏洞百出的框架之內,吸收一個區區四百年魂環便沾沾自喜,卻不知天外有天,坐井觀天,可笑至極!”
“你胡說!”玉小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叫道。
“我都是為了小三好!四百二十三年是極限!超越極限必死無疑!我是為了他的安全!”
“為了他好?”夜辰嗤笑一聲,笑聲冰冷,“究竟是為了他好,還是為了您那套不容置疑的、絕對正確的理論好?”
“您究竟是怕他死了,還是怕…他成功了,您就失敗了?”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捅進了玉小剛內心最深處、最不堪一擊的地方!
他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一種近乎怨毒的眼神瞪著夜辰。
“你住口!”唐三再也忍不住了,玄天功瞬間運轉,腳下那圈黃色的曼陀羅蛇魂環驟然亮起,右手變得瑩白如玉。
竟是下意識地用出了玄玉手,猛地朝夜辰抓來!“不許你侮辱我老師!”
他快,有人更快!
就在唐三動了的瞬間,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前。
是夜辰!
沒有魂環亮起,甚至沒有完全武魂附體,只是右手覆蓋上了一層極淡的幽暗光影,五指微曲,化作狼爪之形,帶著一股冰冷暴戾的氣息,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扣住了唐三襲來的玄玉手腕!
嗤!
仿佛冰水澆入滾油,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瞬間碰撞!
唐三只覺得自己的玄玉手像是抓在了一塊萬年玄冰之上,一股陰冷刺骨、帶著強烈侵蝕性的力量瞬間穿透玄玉手的防御,順著手臂經脈狠狠侵入!
他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酸麻劇痛,玄玉手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腳下踉蹌著“蹬蹬蹬”連退三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臉上充滿了驚駭和不可思議!
他的玄玉手…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破掉了?!
甚至連魂技都沒用?僅僅是最基礎的武魂附體力量?
這怎么可能?!
他的玄天功可是唐門絕學!
玄玉手更是堅逾精鋼!
夜辰緩緩收回手,那層幽暗光影褪去,他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蒼蠅,語氣淡漠:“惱羞成怒?說不過,便要動手?這就是所謂‘大師’教出來的弟子?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輕蔑!赤裸裸的輕蔑!
唐三看著夜辰那副云淡風輕、仿佛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再感受著自己依舊劇痛麻木的右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暴怒幾乎沖垮他的理智。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三!”玉小剛驚呼一聲,連忙扶住唐三,檢查他的手臂。
發現只是魂力沖擊導致的暫時麻痹,并未傷及根本,這才松了口氣,隨即對夜辰怒目而視,“你…你竟敢下此重手!”
“重手?”夜辰挑眉,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若非我留手,他現在這條胳膊,已經廢了。
“率先挑釁動手的是他,技不如人,反而要怪我?”
他目光轉向臉色鐵青、死死咬著牙的唐三,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四百年的曼陀羅蛇魂環?看來,你對你老師那套理論,真是深信不疑,奉若圭臬啊。”
“就是不知道,當你未來某一天,發現自己原本可以擁有更強的基礎,卻因為盲信所謂的‘極限’而自縛手腳,原地踏步,被真正敢于打破常規、超越極限的人遠遠拋在身后時…”
夜辰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冰冷的銼刀,一下下銼著唐三的驕傲和信念。
“你會不會后悔今天…像條護主的忠犬一樣,對著指出皇帝新衣的孩子,狂吠不止?”
“你……!”唐三氣得渾身發抖,一口鮮血差點噴出來,眼睛瞬間布滿血絲,死死地瞪著夜辰,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羞辱!徹頭徹尾的羞辱!
不僅羞辱了他,更將他最敬愛的老師踩進了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