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驚呆了,現如今,西羌突然發起的戰事,是大華上下最棘手的問題,一個處理不好,就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全面戰爭。
就是這種難解的困局,竟然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個小小的江峰,分別從軍事和外交兩個層面給破局了?
這顯得朝堂之上的袞袞諸公都是酒囊飯袋呀!
皇帝再次拿起雷震的奏疏,果然發現,他確實重點提到了策略的主要制定者是九品司獄江峰!
“這小子……”皇帝喃喃自語,小太子也興奮異常,從昨天看到江峰侃侃而談就讓他有種沖動。
皇帝激動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的大皇子蕭玦和眉頭緊鎖的梁東恒,最后落在激動得老淚縱橫的鎮國公沈彪身上。
“老愛卿!雷震的平羌策,朕準了!即刻擬旨!”
“擢升雷震為征西大將軍,總領西北諸路軍務!”
“賜其臨機專斷之權!飛騎營、筑堡、屯田、邊貿諸事,準其全權處置!”
“所需錢糧……” 皇帝目光轉向臉色發白的梁東恒,語氣斬釘截:“戶部,優先籌措!擠也要給朕擠出來!
若北疆軍費有缺,讓鎮北侯趙崇武給朕寫個詳細的節流章程!西線戰事,關乎全局!此乃國策,不得有誤!”
“陛下圣明!” 鎮國公沈彪激動地跪倒在地,聲如洪鐘。
大皇子蕭玦嘴唇翕動,還想說什么,但在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目光中,終究沒敢再開口,臉色鐵青地低下了頭。
梁東恒也只得深深躬身:“老臣…遵旨。” 聲音干澀。
二皇子蕭琮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看向捷報的目光充滿了探究和深意。
三皇子蕭玨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臉上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小太子蕭稷仰著小臉,看著突然變得神采奕奕的父皇,奶聲奶氣地拍手:“這個江峰好厲害!天神都聽他的!”
皇帝蕭徹聞言,開懷大笑,俯身抱起小太子,目光望向西方(鴻臚寺方向),又轉向西北(西羌方向),胸中塊壘盡去,豪氣干云:
“天佑我大華!傳旨,明日朕要親自在太和殿,接受三國使節朝拜,共襄盛舉!”
“臣(兒臣)恭賀陛下!”
眾人嘴上說著恭喜的話,但離開御書房,回到自己的底盤卻立刻變臉。
大皇子蕭玦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廊柱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江峰!雷震!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齒,眼中燃燒著不甘的怒火:“舅舅在北疆浴血,軍費本就吃緊,如今為了這兩個喪家之犬和那虛無縹緲的西域盟約,竟要削減北疆的用度?!父皇老糊涂了!”
他身邊的心腹太監嚇得大氣不敢出。
“不行!絕不能讓這盟約順利簽訂!” 蕭玦眼中兇光畢露:“去!立刻給我們在西域的人傳信!讓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在盟約簽訂前,給我攪黃了!特別是那個疏勒大將阿史那賀魯,聽說是個莽夫,重利輕義!
告訴他,只要他敢在談判桌上搗亂,拖延時間,或者干脆反悔,本王許他黃金萬兩,西域美女十名!西羌能給的,本王加倍給!若他敢簽……就讓他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場!他疏勒部落在西域的商路,本王讓它寸草不生!”
另一邊,二皇子蕭琮則步伐依舊從容,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深處一片冰寒。
他低聲對身邊一位宛如影子般的文士幕僚道:“江峰…這人突然冒出頭來,連續立下大功,肯定不會這么簡單,沒準是父皇暗中培養的人才。
再加上戰將雷震復起已成定局,如今又立下西域盟約這等潑天功勞,這可能是在為太子打造輔佐班底啊?!?/p>
幕僚低語:“殿下,西域盟約若成,江峰聲望更隆,恐難壓制。不如…讓這盟約‘好事多磨’?”
蕭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錯。你去接觸龜茲國師鳩摩羅,此人老奸巨猾,最是惜命怕事。告訴他,明日談判,大華內部對盟約尚有分歧,讓他務必謹慎,最好能出幾道難題,考校一下大華‘誠意’和‘能力’,拖延幾日,看看風向。
本王…會在‘合適’的時候,幫他‘斡旋’?!?/p>
三皇子的永福宮的密室中,憤怒的咆哮聲在回蕩。
“江峰!又是你!壞我好事!” 三皇子蕭玨怨毒的吼著。
雷震復起破壞了他收編西北軍權的計劃,西域結盟更讓他暗中勾結西羌、準備漁利的算盤徹底落空!這個江峰,簡直是他命中的克星!
“想結盟?做夢!” 蕭玨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他迅速對身邊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太監低語:“兩件事,第一,讓我們安插在樓蘭使團里的那個舞姬,想辦法接近薩爾曼王子,就說…
大華皇帝身體抱恙,太子年幼,朝局不穩,盟約隨時可能被撕毀,西羌大軍已秘密集結,準備先拿反復無常的西域小國開刀祭旗!讓他心生恐懼,搖擺不定!
第二,立刻聯系我們在西羌的‘朋友’,把大華要和西域結盟的消息透過去!讓他們加大在邊境的挑釁力度,最好能制造點‘摩擦’,讓西域那幾個墻頭草看看,西羌的刀,有多快!”
最堅固的堡壘往往都是先從內部瓦解!
每個人,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利益訴求,難免就會產生沖突,最后就是大崩潰。
江峰對此一無所知,要是知道朝廷權力斗爭到了這個程度,一次國家大事,三個皇子都不遺余力的破壞,他一定立刻收拾行李就走,遠離大華,甚至遠離大陸找個海島做野人,因為這里很快會爆發改朝換代,生靈涂炭的戰爭。
就像大明朝末期的黨爭,單純就是因為你不和我一派,我沒有獲得利益,我就為了反對而反對。
不知道內情也有不知道的好處,最起碼快樂一天是一天,就像此時的江峰,正和一眾手下喝著慶功酒。
至于喝酒的地方嘛,當然還是青樓。
美好的時代呀,文人聚會去青樓,官員慶祝去青樓,商業洽談去青樓,有事沒事去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