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峰瞳孔驟然收縮,震驚的看著這黃銅圓筒。
這聲音,這震動,這精準的觸發方式……太像了!
像極了他前世扣動扳機時,擊錘敲擊底火的瞬間!
“這……這是如何做到的?”江峰強壓心中激動,裝作好奇。
掌柜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得,嫻熟的拆解銅筒,熱情洋溢的介紹道。
“小玩意兒罷了。內藏三根精鋼‘雀舌’,靠筒壁內嵌的扭力盤簧蓄力。
撥動機關選擇待發的‘雀舌’,按下這里釋放卡榫,簧力推動‘雀舌’疾速彈出,擊打筒口特制的‘驚石粉’,發出聲響驚走雀鳥。
力道可控,只驚不傷。”
他展示著內部精巧的齒輪、簧撥片和聯動桿,結構緊湊高效,充滿了機械之美。
江峰的心臟狂跳起來!
江峰的心臟狂跳起來!這“驚雀鳴”的核心原理不正是能量儲存、擊發機構雀舌、觸發裝置就是扳機、撞擊釋放能量。
這他娘的簡直就是一把原始燧發槍啊!
他看著掌柜的笑了起來:“難怪你賣古董珍玩這么外行,被騙了都不知道,原來是從器械匠造轉行的呀!”
“啊?”掌柜的一驚:“公子這是何意呀?”
江峰不答反問:“如果寄存這珍珠的華服公子,在今天,或者明天回來,你準備怎么辦?”
“這……”掌柜的有些猶豫。
江峰索性替他說了:“你會告訴那華服公子,他的珍珠已經賣了,而且按照他的要求,賣了一萬兩,對嗎?”
掌柜的默默點點頭,就算給華服公子一萬兩,他還能白賺兩萬兩呢。
“哼,你貪圖人家的收益,人家圖的則是你的本金。”江峰笑著說。
掌柜的想了想,忽然驚道:“公子,你的意思是,他們是一伙兒,在給我做局?”
“看看就知道了,我預計,那華服公子一定會先于那貴客回來,拿走一萬兩銀子,那貴客也不會再上門了,而在那之前,這所謂的仙蘊,一定有個神秘的說法。”
“這……”掌柜的有些害怕了,如果是這樣,自己平白無故就會損失九千兩銀子,足以讓他傷筋動骨了。
“哦,對了,還有你大量收購青金石的事兒,我估計也是一個針對你的局!”
“啊?”掌柜的驚呆了。
“你剛才自己也說了,實在不行去京師,哪怕是超過市價五成,八成去收購青金石,你都還有得賺。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會收到消息,本城本地,某人某店,有大量青金石要出售。”
掌柜的已經跟上了他的思路,也意識到,如果像他說的這樣,他將傾家蕩產!
“這……這不太可能吧?”掌柜的還心存僥幸。
江峰還沒開口,那小伙計跑了回來,滿臉的喜色:“掌柜的,好消息啊!”
“劉三爺怎么說?”掌柜的問。
小伙計搖搖頭,道:“劉三爺也不知道什么是仙蘊,但是巧了,正好有一位客商在劉三爺那里做客,他跟我講,這仙蘊可不得了。
傳說一千多年前,第一位大一統的始皇帝,晚年尋仙問道以求長生,不少方士為其煉制仙丹。
當時有一位國師取天下萬物煉制出了四顆仙丹,又用獨有的煉器之法,打造了兩個青銅盒子用來盛放仙丹,因為蘊含了仙氣,所以這盒子就叫仙蘊。
也就是說,這里面的兩顆珍珠,很可能是仙丹、不死藥!”
小伙計興奮的說,掌柜的卻面無表情,因為江峰貌似說對了,這仙蘊確實有神秘說法了。
小伙計沒注意到掌柜的狀態,繼續興奮的說:“掌柜的,今天這好事兒都趕在一塊兒了,在劉三爺那兒的客商,他剛從南越國那邊回來,正好帶回了大量的青金石。
他原本是要帶去京師的,我隨口問了問,他說,只要高出市價兩成,就愿意賣給我們,也省的他去京師了!”
“啊!這……”
掌柜的沒有任何驚喜,只有驚嚇!
他驚恐的看向江峰,江峰則報以微笑,這些套路流傳了千百年,仍然屢試不爽,只因人性中的貪念從未改變!
“掌柜的,那為客商今晚就走,我們要不要現在就去買下青金石啊!”小伙計自詡精明的建議道。
“買個屁!”掌柜的怒罵一聲:“你趕緊去鴻賓樓定一桌上好的酒菜拿回來!”
隨后他對江峰說:“公子,不,先生,你要是不急,請進后堂歇息……”
江峰就沖那‘驚雀鳴’也不會走的,笑呵呵的答應了。
柳清漪全程發蒙,不知道怎么就從顧客變成座上賓了。
“先生啊,我現在人都是懵的,已經無法分辨真假了。”落座之后,掌柜的無奈的說。
“是真是假,時間會證明一切,等等看就是了,反正他們騙不成,也不敢明搶。”
現在也只能如此,慢慢等待真相自己浮出水面了。
小伙計置辦好了飯菜,江峰邊吃邊聊,重點是掌柜的家傳的手藝,器械的制造。
掌柜的雖然心煩意亂,但說起家傳手藝,還是充滿驕傲的侃侃而談。
江峰是越聽越激動,到底是專業人士,很多器械原理,比他這個后世人都清楚明白。
“你們家傳這手藝,怎么不繼續經營,改行賣古董珍玩了呢?”江峰詫異的問。
掌柜的頓時深色黯然,明顯有難言之隱。
就在這時,關閉城門的鼓聲響了起來,從慢到快,一炷香之后,城門徹底關閉。
與此同時,之前那個華服公子果然來了,急匆匆的進門,急切切的說:“計劃變了,我不出門了,把我的東西給我吧!”
掌柜的直接就愣住了,還真被江峰說對了,這華服公子果然回來了!
而且這么巧,正好趕在快關城門的時候回來的,明顯是想錢遠走高飛呀!
掌柜的走出來,將那所謂的仙蘊盒子,連烏突突的珍珠一起交還給他:“物歸原主,原物奉還。”
他緊盯著華服公子,果然見他臉上露出了一絲詫異之色,但也不好說什么,交會了票據,連剩下的十九兩寄存費都沒要,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娘的,果然是給我做局,要騙我呀!”掌柜的憤怒的罵道。
江峰笑著說:“往好了想,你還白白賺了千兩定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