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們再次浩浩蕩蕩的來找江峰,好歹這次沒罵街,沒往院子里扔臭雞蛋。
“江公子救命啊,城外柳溪村有妖邪作祟,導致上百村民集體染了怪病……”
人們高聲呼喊著,就在這時,大門開了。
人們看到,院子里竟然已搭起了祭壇,江峰手持桃木劍,身穿杏黃袍,腳踏七星步,口中念念有詞。
“這是在干什么?”
“好像在請神吧,我見吉祥觀的神使們也這么做過。”
“對對對,就是在請神,看來這江公子已經知道妖邪作祟了,果然是神仙弟子??!”
就在這時,江峰取出一張黃紙,朝天空中一扔,黃紙飛起,在半空中噗的一聲燃燒起來。
火焰仿佛點亮了夜空,像是向上天傳遞著消息。
眾人屏氣凝神,焦急的巴望,眼看著那黃紙火焰熄滅,化作飛灰,在夜空中飄散。
“這……真的能請來神仙下凡嗎?”
“不會是虛張聲勢吧,我以前也快過有人這樣做法,結果屁用沒有!”
就在人們產生質疑的時候,忽聽得‘轟轟轟……’的巨響聲傳來,宛如天邊的悶雷滾滾而來。
緊接著,夜空中迸發出絢爛的煙花,璀璨奪目,絢爛無比。
“哇……”人們齊齊發出青蛙般的驚詫之聲。
但下一刻,絢爛的煙花炸開后,還伴隨著劇烈且刺目的搶光,人群下意識閉眼,驚呼聲響成一片。
這電光火石的瞬間,華寧兒從觀頂飛檐躍出。她身著素白廣袖襦裙,銀絲繡的云紋在強光下泛著冷光,腰間綴著的玉鈴隨著動作輕響。
藏在暗處的幾個壯漢猛地拉動繩索,江峰特制‘威亞’在白光掩護下繃直,將她穩穩送上半空。
片刻之后,搶光消散,忽然有人大聲驚呼:“快看!是仙女!”
百姓們仰著脖子看去,就見華寧兒如白鶴展翅,袖中磷粉囊袋悄然破裂。
那些磷火遇風即燃,在夜色中明滅不定,恍若銀河倒懸,特效效果拉滿。
她凌空飛舞,風姿綽約,再加上江峰親手化的美妝,翩然如謫仙臨凡,圣潔如玄女降世。
“哇,好美呀!”就連江峰妹妹江寧也忍不住發出驚嘆。
旁邊的蘇小姐扶著柳清漪,看到這一幕,忍不住酸溜溜的說:“這么好的露臉機會,為什么要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丫頭?”
柳清漪笑著說:“姐姐,這是因為江大哥自己不愿意做神棍騙人,而華寧兒又努力爭取,說什么這些信徒百姓無辜,要正確引導?!?/p>
蘇小姐看向飄然飛舞的華寧兒,即便她要裝作清冷高貴,仍然能看出她臉皮下面的狂喜之色。
“真是仙女下凡了!!”
人群瞬間瘋狂了,紛紛跪地,磕頭不已。
華寧兒趁著眾人俯首,腳尖輕點威亞支架上的機關。
藏在支架里的硝石與水劇烈反應,白霧瞬間噴涌而出,將她身影籠罩其中。
云霧繚繞間,她廣袖翻飛,裙裾鼓脹,當真如踏云而來的玄女。
“凡世濁濁,妖孽橫行。” 華寧兒開口時,聲音混著藏在袖口的銅哨,空靈而悠遠:“吾乃瑤臺司疫仙娥,特來降伏邪祟!”
“仙女顯靈,救苦救難!”
“玄女下凡,拯救蒼生!”
人們瘋狂的呼喊,近乎瘋狂。
華寧兒落在房頂上,白衣勝雪,衣袂飄飄,一雙大眼睛明亮宛如夜星,那高貴的氣質不像裝出來的。
她低頭看著江峰道:“江峰,你師承昊天真人,所學淵博,特命你先去查看疫病詳情,再回來報我。”
報你?我看應該抱你下來吧,站在房頂上腿抖得厲害,恐高癥還想當仙女呢!
心里想,但嘴上還是得繼續做戲:“弟子領命。”
江峰戴上口罩,轉身出門,身后一眾人浩浩蕩蕩跟隨。
這次沒有人指責他得罪吉祥觀,褻瀆吉祥天神了,反而盛贊有假。
“江公子真是神仙弟子啊,竟然真把仙女請下凡了。”
“我就說嘛,江公子才是真神使,而那吉祥觀的神使,只會讓我們膜拜神像,從來沒見過真神?!?/p>
江峰聽著他們竊竊私語,真恨不得直接掀了吉祥觀的底牌,徹底讓他們萬劫不復。
但華寧兒死活不讓,如果揭穿吉祥觀,他們這套造神行為也會遭人質疑。
她雖然恐高,但還是堅持吊威亞,裝神女,就是要把這個人設立住。
可能是她罪官之女,注定了一輩子賤籍,淪為他人玩物,所以想借這個機會成為仙女,改變命運吧。
事已至此,江峰也只能繼續配合下去了。
到了城門口,見了縣令,兩人心照不宣,開啟一道門縫,讓江峰一人出城去面對那一百多號發病的村民。
身后有人喊話:“柳溪村的大伙聽著,九天之上的瑤臺司疫仙娥下凡了,特來降伏邪祟,派了這位江公子查看你們的癥狀,你們要好好配合!”
喊話的人是他們幾個村的鄉長,頗有威望。
當然,仙女更深入人心,病痛折磨中的眾人頓時被喚起了希望。
江峰走到人群中,他們的癥狀大致相仿,江峰找了一個小孩子重點檢查。
他手腳麻木,瞳孔放大,頭、臉、頸部都有破潰的水泡,手腕上的青斑已經蔓延到肘彎,還在不停的咳嗽引發嘔吐。
他拿出一些粉末倒在嘔吐物里,瞬間變成綠色。
江峰幾乎大致判定,他們的主要癥狀來自于烏頭堿中毒,但應該屬于輕微劑量,有癥狀,但不致命。
至于手臂上的青斑等嚇人的癥狀,反而沒有大礙,只是青砂造成的痕跡而已。
看來吉祥觀的神棍們,也不敢真的草菅人命,當然也沒不要,只是要制造癥狀恐怖的疾病,再讓他們治好。
所有的教派發展基本都是這個套路,都是在醫療資源極差的環境中,為窮苦百姓贈醫施藥開始的。
江峰安撫眾人道:“你們的情況我這就去回報給司疫仙娥,很快就會有救治你們的方法?!?/p>
眾人雖然痛苦,但還是不忘道謝,百姓就是這么淳樸善良。
回到城里,他先找到了縣令李默遠,說明了情況之后,這位翰林出身的縣令也是怒不可遏,義憤填膺。
“這幫該死的邪惡教派狂徒,竟然給無辜百姓投毒,然后再治好他們,借此來宣傳偽神和教義,簡直是喪心病狂!”
江峰也很無奈:“關鍵是百姓就信這一套,一百個人九十九個不識字,我就算現場揭穿他們也未必相信?!?/p>
“哎……”李默遠無奈一嘆,道:“既然如此,就只能將錯就錯了,找個郎中配藥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