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與李泰在得到李世民的命令后,便直接離開了養心殿,去著手此事了。
而房玄齡等人,則是留在養心殿內。
待兩人離去后,李世民才嘆了口氣,說道:“眾愛卿認為這一次,誰會做的更好?是大儒崔軒,還是新進西門雪?”
房玄齡等人聞言,他們彼此對視了一下,旋即都微微搖著頭,臉上神色有些為難。
“陛下,不好說啊!”
房玄齡沉吟了片刻,終是開了口。
他說道:“崔軒是當世大儒,有著巨大的名望,資歷和學識都是一流,若是讓微臣去舉薦的話,微臣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了!”
“但秦王殿下……”
房玄齡遲疑了一下,才說道:“秦王殿下才智無雙,更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斷,而且縱觀秦王殿下所做之事,幾乎無一事失敗,所以即便是此事聽來再讓人不敢置信,但微臣仍是心中留有希冀,或許秦王殿下推薦的西門雪,真的能如秦王殿下所說那般,做的很好也未必。”
岑文本這時也說道:“微臣與房大人想法一樣,雖然西門雪無論資歷還是聲望,都與崔軒不能相提并論,但既然秦王殿下認為他可以,那微臣就愿意相信他,不是相信他的能力,而是相信秦王殿下的判斷!”
“你們這完全是在賭啊!”
李世民聽到他們的話,不由得苦笑了一聲,說道:“可家國之事,如何能賭……不過,對恪兒,朕也一樣相信,朕相信恪兒不會無的放矢的!”
“所以……”
李世民抿了抿zui,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說道:“便就讓西門雪去嘗試一下吧,這些,就當是朝廷對這些新進的考察吧,若是西門雪真的能做的不錯,這便代表這些新生力量也是可以值得托付重擔的,若是這樣的話,對朝廷來說,也是好事一件。”
他看向房玄齡,說道:“玄齡,此事便辛苦你了,私下里盯著一些東女族,若是真的發生了什么意外,也好及時準備,以免朝廷太過被動,但若是西門雪做的足夠好,就不要插手了,給他放手去做的空間。”
房玄齡連忙一拜,說道:“微臣遵旨!”
…………
魏王府。
李泰一返回到府邸內,臉色便陰沉了起來。
他沉著臉,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看到房遺愛后,便止不住的抱怨。
“父皇真的是老糊涂了!一個小小的西門雪,有什么資格和崔軒相比,此事實在是太可笑了,但父皇竟然同意了!”
“真是氣煞我也!若是沒有李恪摻一腳,本王就可以完全將世家大族安插到教化的隊伍中,這樣的話,既能彰顯本王對他們的誠信,也能安插本王的勢力!可現在,卻硬生生被李恪給阻斷了!使得崔軒還要和西門雪比過之后,才能更進一步!”
李泰看向房遺愛,說道:“你說父皇是不是老糊涂了!這種可笑的事,竟然都能答應!西門雪!西門雪!一個剛剛考中進士的人,有什么資格阻擋本王的路啊!”
房遺愛聽到李泰的抱怨,可不敢接茬。
李泰可以公然說李世民的不是。
但房遺愛卻知道有些話只能聽,不能說。
所以他在聽李泰憤怒的講述了整件事的經過后,便斂眉深思了起來。
而下一刻,卻見房遺愛雙眼忽然一亮,他zui角直接翹了起來。
“殿下,此乃好事啊!”房遺愛忽然開口說道。
“什么?”
李泰聞言,不由得一怔。
他有些不明白房遺愛的意思。
房遺愛臉上閃過一絲得意,說道:“殿下不是正愁沒有對付李恪的機會嘛,現在可就來了!”
“什么意思?”李泰蹙眉問道。
房遺愛呵呵一笑,說道:“殿下可以想想,崔軒既是世家大族的代表,同樣也是大儒,是讀書人追逐的榜樣!若是殿下將今日李恪說的話做的事給散布出去,讓世家大族的人知道在李恪的心中,清河崔氏旁支家主崔軒竟然連一個小小的西門雪都不如的話,殿下認為世家大族的人會怎么想,那些讀書人又會怎么想?”
“這……”
李泰蹙眉思考了片刻,忽然間,他雙眼猛的瞪大了起來,眼中精光陡然一閃。
他激動的說道:“世家大族會對李恪無比的憤怒,認為李恪侮辱了他們,并且以他們的性子,肯定會對李恪做出什么事,來表明自己的不滿!”
“而那些讀書人的話,更是會認為李恪在侮辱他們的大儒,對李恪同樣會不滿!”
“兩兩相加,李恪……絕對會焦頭爛額的!畢竟讀書人也罷,世家大族也罷,影響力可都是無法小覷的!”
房遺愛笑著點了點頭,他眼眸微瞇,說道:“若是在這時候,殿下高呼一聲,想辦法將這些讀書人和世家大族聚在一起,召開什么文會也罷,什么詩會也罷,將他們召集在一起,表達自己對崔軒的支持和認可,那又會怎么樣呢?”
“這……本王會獲得讀書人與世家大族的青睞與信任,以后……他們必會支持本王!”李泰雙眼越來越亮。
“沒錯!此便是第一個好處!”
房遺愛笑呵呵說道:“至于第二個好處,則是殿下認為,這次的教化,是崔軒能夠立功,還是那西門雪能夠立功呢?”
“這還用說!自然是崔軒!崔軒是當世大儒,資歷學識能力都是一流,本王舉薦他,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那什么西門雪,一個小小的新進而已,靠補位進的朝廷,他有什么資格和崔軒比較!李恪之所以推舉西門雪,我看他也只是想分一杯羹,怕好事被我全都占了而已!”
李泰說起西門雪頗為不屑,看得出來,他根本對西門雪一點都不看好。
房遺愛也是同樣的神色。
“這就沒錯了!崔軒勢必會立功的!而陛下也說了,誰舉薦的人立功了,舉薦者同功!這不就是說,殿下在陛下面前表現的機會來了?立功的機會也來了?”
房遺愛直接一扇折扇,神色間充滿了自信與得意,他說道:“若是沒有李恪推舉西門雪,殿下又怎么會有機會一石二鳥,既能獲得世家大族和讀書人的青睞支持,又能獲得陛下的重視與立功機會呢?所以我才說,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李泰聽著房遺愛的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眼中的精光也越來越閃爍。
只見他直接站了起來,zui角直接勾起一抹冷笑,說道:“你說的沒錯,倒是本王想的太短淺了!”
“這樣的話,那這次……”
李泰譏諷一笑,冷聲道:“本王倒是應該感謝李恪了,若是他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反而幫了本王這么大的忙的話,你說,他會是什么感受?”
“賠了夫人又折兵……這一次……”李泰冷冷一笑:“本王一定會讓你也感受到的!”
他看向房遺愛,說道:“遺愛,立即按照你說的去做,散布消息,并且我們盡快啟程去往雍州,在雍州,本王要舉辦最大的文會,本王要聚集所有的世家大族和大儒,讓他們知道,本王才是他們最應該支持的人……”
…………
與此同時。
秦王府。
西門雪已經從李恪那里知道了殿下給自己爭取的機會了。
這讓他既是擔心自己能力不足,讓殿下失望,又是無比感激。
“殿下,末將能做好嗎?”西門雪有些擔憂。
李恪笑呵呵的看向西門雪,說道:“本王既然舉薦你,自然就是相信你的,所以本王說你能做好,你說你能不能做好?”
“這……”
西門雪見李恪眼中滿是信任的光芒,他沉吟了一下,終是咬牙,旋即向李恪直接跪地一拜,說道:“殿下對末將寄以厚望,為末將爭取如此機會,末將縱使粉身碎骨,也絕不讓殿下失望!”
李恪滿意的點了點頭,他說道:“就要有這樣的雄心壯志才對,若是連一點信心都沒有,如何能成事!”
他說道:“你起來吧,對于這次的教化,我有幾件事要叮囑你。”
西門雪連忙站了起來,虛心的聽著李恪的話。
李恪在前世,看過無數的論文,曾有那么多的學者研究過,若想真的教化這些異族,需要用什么方法。
而最后,有幾種有效的方法,是被眾多學者支持的。
所以這一次,李恪就集眾人之長,將這些方法都教授給了西門雪。
西門雪一一將其記牢,臉上的崇拜之色,越來越濃厚。
最后,他忍不住說道:“殿下之才,當真是貫天啊,末將敬佩,末將相信,以這些方法去做,必能功成!”
李恪呵呵一笑,對此不置可否。
這可是集結了多少人的智慧啊,要是不成,那才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西門雪,面色嚴肅的說道:“西門雪,此去有兩件事我要叮囑你,你一定要謹記!”
西門雪見李恪認真起來,連忙一拜,說道:“殿下請說!”
“第一,教化異族,有一個最大的基礎,便是讓其活下來,所以土豆紅薯你需要帶過去,親身去教他們耕種,他們有希望了,便會對你感恩戴德,你讓他們做什么,他們才會做什么!”
“而第二……”
李恪眼眸一瞇,眼中寒光一閃,咬牙說道:“你需要在最快的時間內,以東女族為主,整合出一支五千人的軍隊來,這支軍隊必須有戰力,必須要為你所用!”
“整合軍隊?”
西門雪不由得一愣,疑惑道:“耕種末將能理解,這軍隊……殿下是擔心東女族會有人鬧事嗎?”
李恪搖了搖頭,冷聲道:“不是東女族,而是白蘭族!若不出為師所料,三個月內,白蘭族必叛變!那什么崔軒,將會死無葬身之地,更會讓大唐陷入戰火之中!”
“而我讓你做的,就是在白蘭族叛變之初,將其平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