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
柳城縣外,牛家村。
“哐哐哐!”
“花兒!花兒!開門!”
敲門聲傳來,正在家里燒火做飯的農婦,一聽是自家爺們,趕緊跑了出來。
門一打開,就見牛大寶扛著一大麻袋,正風塵仆仆站門口。
“大牛!你咋才回來呢!”
媳婦小花直接嘴一扁,要哭出聲來。
“爹爹!爹爹!”
倆十歲左右的男孩,臉曬得黑黢黢的,赤著腳,跑了出來。
牛大寶摟住倆兒子,咧著嘴大笑。
“兒啊……在哪兒呢?怎么賣個荔枝,去了那么久啊……”
一個瞎眼的老太太,也扶著來到了門口。
牛大寶趕緊上去,扶住老母親。
“娘,別提了,我是一進縣城,就被那幫官兵抓去戰場服徭役了,險些就回不來了!”
小花一聽,忙過來問道:“村長家的倆兒子,也被抓走了,真是要和鎮北軍打起來了?”
“不打了!多虧了鎮北王,這程太守直接投降了!”
牛大寶興奮道:“整個柳州軍,都歸順鎮北王了,大家都安生了!”
牛大寶說著,還將自已那大麻袋打開。
“小花兒,你看看,我回來的時候,鎮北軍還開倉放糧,送了咱二十斤米呢!”
“王爺說了,等鎮北軍接管了柳州,咱就可以去衙門申請開荒種地!”
“從今往后,只要肯干,咱村的人都不用問地主老爺租地種了!”
“還有啊,咱家小牛、二牛,以后能去縣里念書了,不收錢的!”
瞎眼老太太和小花都激動壞了。
“哎呀,這鎮北王真是活菩薩呀!”
“我聽村長說,北境百姓早就都有地了,孩子念書都不用錢,原來是真的。”
小花哭著抹眼淚:“咱也算過上好日子了……”
牛大寶一臉向往道:“娘,媳婦兒,我打算讓小牛、二牛去念書,要是念不出,就去鎮北軍當民兵!”
“要是能進鎮北軍,那可不比讀書人差,我看他們一個個可威風了,一個月賺老不少錢呢!”
老太太連連點頭:“要去!要去!能跟隨鎮北王,那是咱祖上積德!”
小花則問道:“大牛,鎮北軍現在去哪兒了?還在柳州城嗎?”
“我回來的時候,大部分已經開拔了,說是要去桂州府了,我估計吧,兩天內,刺史也得投降認輸!”
“鎮北軍真這么厲害?”
牛大寶滿臉堅定和崇拜:“那可不?王爺那一掌,城墻都給推平了,誰上也不好使啊!”
“你就看著吧,那吳王,現在估計都忙著逃跑了!”
……
大越城,吳王府。
一大早的議事廳內,百越參軍劉啟輝,也是劉丙的侄子,跟劉丙匯報了桂州的軍情。
“你說什么?!”
劉丙不敢相信自已聽到的:“才這么會兒,柳州軍投降了!?”
劉啟輝不敢直視自已的大伯,苦著臉點點頭。
“傷亡呢?”劉丙忙問。
“沒……沒傷亡,是直接投降的”,劉啟輝難以開口。
劉丙直接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呆了好一會兒,才喃喃問道:“為什么?理由呢!?”
劉啟輝嘆氣:“王爺,柳州都尉施明鏡,在戰前帶著布防圖,意圖叛逃,軍隊的士氣一塌糊涂!”
“而且那鎮北王,據說一掌就把柳州城墻給推倒了,那鎮北軍的騎兵根本就擋不住!”
“放屁!!”
劉丙勃然大怒:“就算他林逍武功再高,難道鎮北軍各個是武道宗師!?”
“大軍交戰,就因為城破,直接投降!?這根本就是借口!!”
“本王給桂州撥了五十萬兩加固城墻,擴充軍備,他們就是這么對本王的!?”
劉啟輝嘆道:“王爺,據我們的探子回報,那桂州刺史譚正,得知柳州被破后,一直沒動靜。”
“這說明,他根本就無心守城,極有可能,也是要打算投降!”
劉丙臉色發白,“難道我百越的官兵,全是軟骨頭!?”
劉啟輝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么,直說便是”,劉丙冷冷道。
劉啟輝咬牙,改口道:“伯父,非百越官員軟弱,實在是這一場戰爭,對我們太不利!”
“其一,此戰本可避免,但蘭荑郡主進白水城,竊取軍機,刺殺王妃,責任全在我們吳王府一方!”
“縱然是那林逍誣陷,可祁松原和孟三思臨陣倒戈,加上李承浩那廢太子一事,處處對我們不利!”
“百越各地官兵,突然就要為此事卷入戰火,自然是極不情愿!”
劉丙一手扶著額頭,“說下去……”
劉啟輝這才繼續道:“其二,歸根結底,如今是鎮北王春秋鼎盛之際,我們跟他硬著對抗,根本不是對手啊!”
“我們百越劉氏一族,輝煌了五百多年,何必為了跟鎮北軍為敵,自毀根基呢?”
“那北蠻金帳可汗,契丹耶律王族,西羌孟氏一族,滅的滅,臣服的臣服,都是前車之鑒!”
“就算是李氏皇族,如今也形同虛設,這天下,早該姓林了!”
劉啟輝拱手道:“懇請王爺,早做打算,給劉氏子孫一條后路啊!”
“你是說……要本王帶著族人,直接出海遠遁?”劉丙臉色陰沉。
“我知道,這有違祖訓,可只要人還在,未來總有機會!”
“他林逍能打下江山,未必能坐得住,他的子孫,也不一定各個都人中龍鳳。”
劉啟輝正色道:“只要我們在百越埋伏好暗子,在海外好好經營,伺機而動,遲早有機會,重新奪回百越!”
劉丙臉色陰晴不定,過了會兒,道:“讓孟婆來見本王。”
過了一炷香時間,干瘦的鬼市老太太孟婆,來到了王府內。
“老身,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有何吩咐?”
劉丙長嘆一口氣:“若本王說,要你殺了鎮北王,你可愿意?”
“王爺,非老身不愿,實乃根本不可能。”孟婆搖頭。
“呵……你倒是實誠。”劉丙咧嘴。
“老身這一門,罪孽深重,多虧吳王府收留,才能在鬼市混跡到今天,老身自然對王爺要坦誠相待。”
“很好!”
劉丙正色道:“本王也不會讓你們去送死,只需要你辦一件事。”
“王爺但說無妨,只要老身能做到的,一定盡心盡力”,孟婆低頭。
劉丙眼神一寒:“去北境,替本王送蘭荑郡主最后一程……”
孟婆皺了皺眉頭,沉默片刻后,應聲:“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