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都要接近的巨響。
猛地從地底傳來!
仿佛整個山脈都被狠狠敲擊了一下!
大地劇烈搖晃!
三號宿舍樓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墻皮簌簌落下!
陳默腳下不穩,猛地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
胡教授手中銅鈴急搖,臉色瞬間煞白。
王警官和特警隊員們更是東倒西歪,駭然失色!
直播間的畫面瘋狂抖動,彈幕被無數的“!!!”刷屏!
“地震了?!”
“是那東西!它怒了!”
巨響過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后——
“轟隆隆……”
低沉的、如同萬馬奔騰的聲音,從地底深處由遠及近!
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沿著礦道,向著地表……沖來!
“不好!”胡教授失聲驚呼,“它要出來了!快退!”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砰!砰!砰!”
生活區各處,尤其是靠近原礦洞入口和昨晚塌陷洞口的地方,地面接連拱起、炸開!
一個個黑漆漆的洞口再次出現!
比昨晚更多!更大!
濃稠如墨的陰冷煞氣,如同井噴般從這些洞口沖天而起!
瞬間將半個生活區籠罩在內!
溫度驟降!
空氣中凝結出白色的冰晶!
“呃啊啊啊——!”
“還我命來!”
“死!都要死!”
無數凄厲、怨毒的嘶吼聲。
混雜著鐵鏈拖曳、碎石滾落的聲音,
從那些新出現的洞口內傳出!
緊接著,密密麻麻、赤紅著眼睛的怨念蝙蝠,
再次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般涌出!
但這次,不止是蝙蝠!
在蝙蝠群之后。
一個個身形模糊、穿著破爛礦工服、身上沾滿泥漿和暗紅色“血跡”的“人影”。
掙扎著,從那些洞口爬了出來!
它們動作僵硬,眼神空洞。
散發著濃郁的死亡和怨恨的氣息!
數量之多,眨眼間就匯聚成了上百之眾!
而且,還在不斷增加!
它們的目標,赫然就是陳默一行人!
“開火!自由開火!”王警官聲嘶力竭地吼道,拔出了配槍。
特警隊員們雖然心中駭然,但訓練有素。
立刻組成防御陣型,手中的自動步槍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呼嘯著射向那些爬出的“礦工”亡魂。
然而,子彈穿透它們的身體,如同穿過空氣。
只能讓它們的形體微微波動,速度稍緩。
卻無法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物理攻擊,效果極其有限!
“沒用的!它們是怨念聚合體,非實體!”胡教授大聲提醒。
手中快速結印,一口咬破指尖,凌空畫出一道血符!
“敕!”
血符化作一道紅光,射向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礦工亡魂。
“嗤嗤!”
如同烙鐵燙肉,那幾個亡魂發出痛苦的嘶嚎。
身體冒起青煙,動作頓時僵住。
但后面的亡魂立刻涌上,數量太多了!
胡教授臉色更白,顯然消耗巨大。
陳默眼神冰冷。
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地底那東西,是被“紅色石頭”和“不該挖的東西”這些關鍵詞徹底激怒了!
它要不惜一切代價,阻止真相被探知,甚至……
要將所有知情者,永遠留在這里!
“護身玉符,開!”
陳默心中低喝。
嗡!
溫潤的白色光暈再次從他體內綻放,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光罩。
將他自己、胡教授以及最近的王警官籠罩在內。
沖過來的亡魂撞在光罩上,發出嗤嗤的聲響,被暫時阻擋在外。
但光罩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護身玉符·中級】的能量,在飛速消耗!
“陳默!怎么辦?!”王警官看著光罩外張牙舞爪、越來越多的亡魂,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經歷過無數大案要案。
但眼前這超自然的一幕,依舊超出了他的認知極限。
胡教授也看向陳默,眼神焦急。
陳默深吸一口氣。
目光越過洶涌的亡魂潮,投向那些不斷噴涌著煞氣和亡魂的洞口。
核心,在地底。
必須再次嘗試溝通!
或者……將其逼回去!
他看了一眼系統界面。
功德點:150。
【一次性技能強化卷軸(中)】需要400點,不夠。
【精神恢復藥劑】還有一瓶。
【念力操控】和【凈化】是初級。
底牌不多。
只能……兵行險著!
他猛地將手伸入貼身口袋,掏出了那本用防水布包裹的《礦井工作日志》!
然后,在胡教授和王警官驚愕的目光中。
他一把扯開防水布,將染血的日志高高舉起!
“王援朝在此!血證在此!”
“星輝罪孽,罄竹難書!”
“你既要真相,我便給你真相!”
“但你若肆意屠戮,與那些草菅人命的兇手何異?!”
“看看這本日志!看看這上面的血!”
“王援朝至死不忘的,是讓真相大白,是讓妻女安好!不是讓這片土地變成真正的煉獄!”
“你若還有一絲被冤屈時的良知,就收起你的爪牙!”
“我,陳默,以亡魂超度之名起誓!”
“必讓星輝伏法!必讓真相昭雪!”
“否則,甘受魂飛魄散之劫!”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
如同利劍,穿透了亡魂的嘶吼,穿透了地層的阻隔,狠狠地刺向那地底的核心!
轟——!!!
整個礦場區域,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爬出洞口的礦工亡魂,動作齊齊一滯。
空中飛舞的怨念蝙蝠,尖叫聲戛然而止。
那噴涌的煞氣,都為之一頓。
地底那奔騰而來的恐怖氣息,也驟然停止。
仿佛時間凝固。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陳默手中,那本染血的日志上。
集中在了他那如同誓言般的話語上。
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空白。
數十萬觀眾,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注視!
成了?
陳默的心臟,也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精神力幾乎耗盡。
護身玉符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
他在賭。
賭這地底的聚合體,殘存的理智,還能聽得進“道理”。
賭它對“真相”和“公正”的渴望,壓過了純粹的毀滅欲望。
一秒。
兩秒。
三秒。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
“嗚……”
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地底最深處傳來。
隨著這聲嘆息。
那密密麻麻、圍在光罩外的礦工亡魂,如同接到了指令。
它們緩緩地轉過了身。
然后,一步一步,向著那些黑漆漆的洞口走去。
如同退潮般,重新沒入了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