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你打算怎么辦?”
安寧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她不是喜歡演戲嗎?”葉城的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那我就陪她,把這場戲,演下去。”
“我要讓她為德清縣那慘死的幾十萬百姓,付出代價!”
聽到葉城這句話,安寧終于破涕為笑。
她知道,那個殺伐果斷,智計百出的葉城,回來了。
“好?!?/p>
安寧的聲音,重新恢復了作為一國之君的沉穩與銳氣,“葉城哥哥,你說,我們該怎么做?”
“那個女人,她費盡心機演了這么一場大戲,無非就是兩個目的?!?/p>
“第一,借我們的手,替她消耗元烈的尸毒大軍。第二,借此機會,向我們,向天下人,展示她心懷蒼生的仁君形象,為她自己,為偽周,賺取政治資本。”
“沒錯。”安寧點頭贊同,“她想空手套白狼,讓我們流血賣命,她坐收漁翁之利。”
“既然如此,”葉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們就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
安寧的聲音里帶著好奇,“葉城哥哥,你具體打算怎么做?”
“很簡單?!比~城走到地圖前,指向了地圖上的楚州,“她不是想當一個心懷蒼生,與盟友并肩作戰的仁君嗎?那我們就成全她。”
“她想讓我們覺得她是最可靠的盟友,那我們就表現出對她十二分的信任?!?/p>
“她想讓我們去當消耗元烈主力的炮灰,那我們就把這個‘重任’,再推回到她的身上?!?/p>
葉城的聲音,平靜而有力,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自信。
安寧立刻明白了葉城的意圖,她的眼睛亮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我們假裝完全相信了她,然后反過來,逼她出更多的力?”
“正是此意?!比~城點頭。
“她派出一支益州軍,損失了一萬多人,就想換取我們的信任,讓我們去和元烈的主力死磕?天底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
“她這場戲,演得還不夠真,付出的代價,也還遠遠不夠?!?/p>
“我要讓她把壓箱底的部隊,都給我拉到楚州這個絞肉機里來。我要讓她為了維持她那‘仁君’的假象,不斷地流血,不斷地付出代價!”
葉城的話語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安寧聽得心潮澎湃,之前因為被欺騙而產生的憋屈和憤怒,此刻盡數化為了期待。
“好計策!葉城哥哥,這招‘捧殺’,實在是太妙了!”
安寧忍不住贊嘆道,“我們就是要讓她騎虎難下!”
“沒錯,就是要讓她騎虎難下?!?/p>
葉城冷笑一聲,“她自己搭好了戲臺,畫好了臉譜,那這場戲就得按我們寫的劇本演下去。她想中途退場?門兒都沒有!”
“那我們具體該怎么做?袁洪和朱子真那邊,要怎么交代?”安寧追問道。
“我會立刻傳令給袁洪?!?/p>
葉城的思路飛速運轉,“讓他和朱子真,從現在開始,徹底改變對偽周軍隊的態度。”
“要讓他們盛贊益州軍的英勇,要感謝安晴陛下的深明大義。”
“作戰的時候,要把最容易打,功勞最大的位置,都‘讓’給他們。
要把我們繳獲的最好的物資,都‘送’給他們??傊?,要把盟友的姿態做足了。”
“這……”安寧有些遲疑,“這樣做,會不會讓他們真的以為我們是傻子?萬一他們趁機坐大……”
“他們不會的。”葉城打斷了她,“因為在享受權利的同時,他們也要盡義務?!?/p>
“袁洪會告訴他們,基于對盟友的絕對信任,我們決定將陽安關以北,所有肅清毒尸的重任,都交給他們益州軍?!?/p>
“什么?”安寧吃了一驚,“把整個楚州北部防線,都交給他們?”
“對。”葉城的眼神,銳利如鷹,“陽安關是楚州通往蜀中的門戶,那里盤踞的毒尸數量,遠超德清縣。把這個燙手的山芋扔給他們,你看她安晴接不接?”
“她若是不接,那她之前演的戲,就全白費了。袁洪和朱子真,就有足夠的理由懷疑她的誠意?!?/p>
“她若是接了,那她就必須拿出更多的兵力,更多的資源,去填陽安關那個無底洞!到時候,就不是損失一萬人的問題了。”
“搞不好,她會因此動搖國本!”
“高明!”安寧拊掌贊嘆道。
“這樣一來,主動權就完全回到了我們手里。無論她怎么選,我們都穩賺不賠。”
“這還只是第一步?!比~城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遠。
“安寧,你以大晏女帝的名義,下一道國書,送去偽周京城?!?/p>
“國書?”
“對。在國書中,你要對安晴陛下深明大義、派遣援軍的行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誠摯的感謝。”
“你要告訴她,為了回報盟友的信任,我們大晏決定,將大晏制造的正陽丸,分一半給大周的前線部隊?!?/p>
“還要告訴她,我葉城,被她的行為深深感動,已經下令,讓后方的工坊,全力生產正陽丸,無償援助給所有在楚州奮戰的偽周將士?!?/p>
安寧聽得目瞪口呆。
“葉城哥哥,你這是……你瘋了嗎?正陽丸是我們對付毒尸最大的依仗,怎么能白白送給他們?”
“我沒瘋?!比~城看著安寧,一字一句地說道/
“安寧,你要記住,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節省那幾顆丹藥,而是要將安晴,徹底捧上神壇!”
“我要讓全天下的都知道,她安晴,是一個為了子民,為了盟友,不惜一切代價的圣君!”
“我要讓她被這個光環,牢牢地綁住,動彈不得!”
“當她享受了所有的贊譽和尊敬之后,她就再也沒有退路了。到時候,我們讓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
“這就是所謂的捧殺?!?/p>
葉城的聲音,在書房中回蕩。
安寧看著他那張寫滿自信和謀略的臉,心中的最后一絲疑慮,也煙消云散。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葉城哥哥,就按你說的辦!”
“我這就去擬定國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