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帆競發,百舸爭流!
兩淮流域之上,一艘艘乘滿新兵的船只,
在領航船的帶領之下,朝著揚州府的方向,乘風破浪,極速前行。
得到賈璉命令的排頭船只,早已在新兵登船之前的兩個時辰,便已然出航。
此刻已然在揚州渡口登陸,帶著賈璉的命令,喚來周堅丁強,向其告知了近四萬新兵即將登陸揚州府的消息。
從傳令親衛口中得知新兵登船時亂象的周堅聞言,立刻下令:
除卻必要的巡邏部隊外,余下兵卒,盡皆前來揚州渡口,接引新兵。
同時,得聞賈璉在六合縣,令六合縣快班差役維持秩序,頗有成效的周堅,
雖說因為自小接受親兵教育,且背靠賈府,并不知曉為何兵卒會畏懼快班差役,亦是選擇抄作業的傳令揚州府府衙,令其調集快班差役,以最快的速度,前來揚州渡口集合。
軍令如山倒,
在賈璉以每日情報系統,肅清數十次的揚州府境內。
賈璉的命令,比皇令都好用。
不多時,軍營兵卒,便在座營官,高級將領的帶領之下,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挺入揚州渡口。
在賈璉屢次整肅,甚至連知府歐陽非都被暫時扣押的情況下,揚州府衙,自然不敢怠慢分毫。
甚至于,心有恐懼之下,揚州府快班差役,比軍營兵卒更先抵達揚州渡口。
方才抵達揚州渡口,得賈璉命令,全權負責揚州府一切事務的周堅便說道:
“揚州府總捕頭何在!”
帶隊前來的何志恒聞言,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滿臉緊張的踏前一步道:
“揚州府總捕何志恒,見過周大人!”
何志恒心頭很是忐忑,俗話說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身為揚州府衙署總捕頭的何志恒,自然是同歐陽非等人和光而同塵,身上并不干凈。
這些時日,何志恒一直抱病在家,就是擔心霸道到連揚州知府歐陽非都給拿下的揚州節度使,拔出蘿卜帶出泥的將自己也給辦了。
因而,突然得到府衙命令,令自己帶領快班差役,前去揚州渡口之刻。
何志恒心頭便是一跳,帶領府衙差役以最快的速度抵達揚州渡口之后,
更是看到了跟隨節度使賈璉,拿下揚州府知府歐陽非,并對自己嚴加審問的周堅,何志恒的內心,更是驚魂大冒到,連向周堅稟報都給忘了。
此刻聞聽周堅喝問,何志恒這內心,便像是十五個吊桶打水一般,七上八下的。
聞聽揚州府快班總捕頭回應,早已將何志恒忘了的周堅,瞥了一眼對方之后,便開口布置任務:
“侯爺一個半時辰之后,便將帶領四萬新募之兵,抵達揚州渡口。”
“我要你揚州府快班,在一個時辰之內,將揚州渡口之上一應雜物,盡皆清理。”
“揚州渡口至軍營這段道路,四個時辰之內,務必保證道路暢通……”
聽著周堅的條件,原本提心吊膽的何志恒,心中緊張逐漸散去。
合著,這次喚我府衙快班前來,還真的是正經差事啊!
雖說,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清理渡口雜物,維持新兵秩序,保證街道暢通等等任務,時間緊,任務重。
但是,只要不是來摘我的腦袋,那就一切好商量。
當時,何志恒便拍著胸脯的沖周堅保證開口:
“周大人放心,卑職一定竭盡所能,辦好差事!”
聽何志恒竟然一點苦難都沒提,直接拍著胸脯將此事給應承了下來,周堅當時便深深的看了何志恒一眼。
“老趙,帶著你的人,把渡口通往軍營的道路給老子給清理出來!”
在周堅的注視之下,扎根揚州府,世代快班捕頭,親爹當了揚州府快班總捕二十年,爺爺當了二十五年快班總捕,繼承了家族人脈,
在揚州府街面上的面子極大,三教九流皆有交情的何志恒,昂首挺胸,朝著周堅做了一個看我表現的表情之后,
便扭過頭來,朝著快班捕頭大吼開口:
“一個時辰之后,要是街道還是臟亂差,我特么要你好看!”
雖說趙姓捕頭,很想跟何志恒訴苦,抱怨這點時間之內,想要保證一條主干道之上,幾個時辰之內干凈整潔,無有雜亂,很難做到云云……
但是,看著站在一側,面無表情的周堅,再看看滿臉認真,眼瞳都隱隱泛出血絲的何志恒,趙姓捕頭,哪里還敢抱怨,當即便低頭服軟道:
“卑職領命,竭盡全力,完成總捕的要求……”
“不是竭盡全力,而是必須要做到!”
不等趙姓名捕頭話音落地,何志恒便瞪大雙眼的朝著趙姓捕頭大吼開口:
“老趙,你要是做不到,你現在就跟老子說清楚!”
“有困難,老子給你解決困難,缺人給人,缺錢老子給錢……”
“老子告訴你,你現在提要求,我什么都滿足你;可話又說回來了,你要是壞了事兒。”
說到這里,何志恒滿臉威脅的朝著趙姓捕頭大喝開口:
“就算節度使大人寬宏大量,我何志恒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沒有難處!”
聽何志恒如此開口,趙姓捕頭,頓時站直了身子,拍著胸脯的保證開口:
“一定完成任務!”
“好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時間緊任務重,速速去辦!”
何志恒語落,趙姓捕頭,便帶著自己的下屬,馬不停蹄的離開了渡口。
趙姓捕頭方才離開,何志恒的視線,便放在了剩下的捕快身上。
而后,依葫蘆畫瓢的將剩下的任務,盡皆布置了下去。
其間,何志恒做到了他的承諾,各個接受任務的捕頭,缺人何志恒直接向周堅要人,缺錢直接自掏腰包,給捕頭金錢。
一個時辰之后,
揚州府衙署快班一應差役,盡皆完成了何志恒交代的任務,前來復命。
向何志恒布置任務的周堅聞言,帶著兵卒,隨同快班捕頭一并進行檢查。
一炷香功夫不到,檢查完畢的周堅歸來渡口,來到何志恒身前,抬手拍了拍何志恒的肩膀開口:
“你小子任務辦的不錯,是個人才。”
“現如今侯爺的手底下,就缺少你這種人才!”
“等著,待侯爺歸來,此間事畢,我便帶著你面見侯爺!”
聽到這話,原本竭盡所能,完成周堅任務的目的乃是向周堅示好,希望周堅看在自己盡力辦差的份兒上,將自己當個屁給放了。
誰曾想,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自己這原本僅僅只是為了向周堅示好,從而好為自己開罪的行為,竟然為自己帶來了另一番境遇?!
誰人不想加官進爵,誰人不想步步高升?!
何志恒表示,不論別人想不想,反正自己是做夢都想,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擺脫吏的身份,實現階層跨越,成為名副其實的官!
而這次周堅的話語,無疑是給了何志恒機會。
一個能夠跟隨,不過雙十年歲,便封爵冠軍侯,司職揚州府節度使這種封疆大吏的機會!
而跟隨了賈璉之后,還愁沒有晉升的機會嗎?!
念及如此,眼瞳大亮的何志恒,立刻扭頭,滿臉感激的面向周堅拜謝開口:
“何志恒拜謝周大人的提攜……”
然而,何志恒的話語,周堅并未曾在意。
甚至,連理都沒有理會對方,只因就在此刻,渡口前方,高舉望遠鏡瞭望前方的兵卒,猛然放下了望遠鏡,朝著渡口這邊,打起了旗語。
旗語的意思很簡單,即:賈璉已然帶人歸來!
“侯爺歸來!”
得聞賈璉歸來的訊息,周堅哪里還有半分閑暇,去理會何志恒的投效,直接面容肅然的朝著眾人大吼開口:
“全軍肅靜……”
聽著周堅的大吼,何志恒的心頭猛地一跳。
侯爺回來了,自己往后的靠山馬上就要回來了?!
“傳我命令!”
念及如此,何志恒甚至沒有等周堅的命令,便直接朝著自己麾下的差役下令開口:
“侯爺馬上就要歸來,所有人都給老子聽清楚了,八十八拜都特么拜過了,就差最后這一哆嗦了!”
“誰特么要是給老子拖了后腿!”
“老子活剮了你們……”
伴隨著一道道的命令下達,在快班差役的努力之下,雜物盡皆清理,雖然算不上一塵不染,卻也稱得上是,干凈整潔的渡口之上,便來來回回,穿梭起了兵卒與差役。
大半炷香功夫過去。
第一艘船只靠岸,第一個登上揚州府渡口的乃是賈璉麾下前線指揮官馬強。
馬強登岸瞬間,便同周堅等人,傳遞了后續船只靠岸登陸的順序,以及賈璉所在船只的情報……
馬強傳遞情報之刻,丁強已然同何志恒一并,遵從周堅的命令,開始領著兵營老兵,接引丁強船只之上的新兵,朝著軍營的方向快速行進。
踏上干凈整潔的渡口,穿過靜謐寬廣的街道,抵臨軍營之后,
乘船幾個時辰的新兵,便望見了一鍋鍋的飯食。
顯然,心思縝密的周堅,不僅僅只是將新兵領入軍營,便算是萬事大吉了。
新兵的住處,鋪蓋軍裝,飯食飲水等等事務,周堅皆有考量,且盡數做了準備。
雖說受限于權柄,周堅所準備的飯食飲水,僅僅只夠四萬大軍一周所需。
但是,周堅表示,自己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力的極限。
第一批新兵入營之后,先是美美的吃了一頓熱飯,而后領取了軍裝鋪蓋。
而后便在座營官,以及營中老兵的指揮之下,分批分次的涌入了新建的營帳之內。
營帳之內,還有幾名老兵,滿臉和煦微笑的看著滿臉稚嫩的雛新。
以此為基,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直至最后一批新兵入營,都沒有發生任何動蕩。
待最后一批新兵入營,同周堅依照賈璉的命令,各自同老兵住在同一所營帳之后,周堅方才松了一口氣,吩咐座營官,以及馬強,呂興好好看著新兵,有什么事情,第一時間向自己匯報之后。
方才帶著自己的人,翻身上馬,朝著節度使衙署方向疾馳而去。
片刻之后,周堅便抵臨了節度使衙門。
雖說賈璉離開揚州府之刻,將揚州府一應權柄,交由周堅代管,這段時間,周堅進出節度使衙署,都不用通報。
但是此刻的情況已然不同了,賈璉已然歸來,身為親衛的周堅自然是在抵臨節度使衙署之后,老老實實的翻身下馬,請門子向賈璉匯報,自己前來的訊息。
“踏踏踏!!”
門子聞言,連忙扭身,朝著賈璉此刻之所在疾馳而去。
不過片刻,便抵達正廳,向賈璉匯報了周堅抵臨之訊。
聞聽此言,同薛寶釵溫存了片刻的賈璉,同門外前來稟報的門子開口:
“讓周堅過來。”
話音落地,賈璉拍了拍面色暈紅的薛寶釵。
而后起身,坐在了正廳主位之上。
“踏踏踏!”
不多時,五感敏銳的賈璉耳畔,便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
順聲望去,便見周堅大步而來。
見周堅站在門口,整理衣袖便要行禮,賈璉抬眼瞥了對方一眼道:
“進來吧!”
“好的老爺。”
聽到這話,周堅滿臉笑容的邁入正廳,而后看向賈璉道:
“老爺,三萬九千兩百名新兵,已然盡數入營……”
“無有雜亂,無有嘈雜,一切都很是順利。”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
聽完周堅的講述,賈璉微微點頭的看向周堅道:
“你辛苦了啊!”
聽到這話,周堅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容開口道:
“給老爺辦事,怎么可能會辛苦?”
“……”
“踏踏踏!!”
周堅語落,賈璉原本想要詢問一下,劉興以及王府管家此刻所在方位。
但是,話音還未曾出口,賈璉的耳畔,便再次響起了清脆的腳步聲。
同樣聽到腳步聲的周堅,扭頭望去。
卻見方才前來通報的門子,疾步而來,面見賈璉,連忙下拜開口:
“老爺,傳遞神京城八百里加急命令的傳令官,以及內廷小黃門得聞老爺歸來,此刻正在節度使衙署門口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