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霍影眉眼間毫無轉圜余地,語氣更是擲地有聲。
再加上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都與她的夢背道而馳。
那些突兀的變數像細密的針,戳破了她對靈脈礦的最后一絲幻想。
安瀾望著兩人凝重的神色,心頭的僥幸徹底散去,終于相信了靈脈礦本就是子虛烏有的假象。
昨夜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讓眾人都心有余悸。
下半夜幾乎是睜著眼挨到天亮,誰也沒敢合眼休息。
月漓為了從安瀾口中挖取更多有用的線索,自始至終守在病房里沒離開半步。
霍影自然也寸步不離地陪著。
這份陣仗讓安瀾有些受寵若驚!
霍影是什么人物?
那是站在聯盟頂端、平時她連遠遠觀望都覺得是僭越的存在,
如今竟親自守在她這間簡陋的病房里。
但她可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霍影是對她有什么特殊心思。
她現在渾身纏滿繃帶,活像個臃腫的木乃伊,傷口滲出的血污混著塵土,
身上又臟又臭,恐怕狗見了都得夾著尾巴繞道走,她自己看了都滿心嫌棄。
霍影能留在這里,那只能是因為……
安瀾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月漓,又飛快掃過霍影,
只見霍影的目光黏在月漓身上,那眼神里藏著的溫柔與繾綣。
安瀾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心底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霍影和月漓?
他們怎么會走到一起?
在她的認知里,兩人不是在藍星的萍水相逢而已?
她再看向月漓,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月漓臉上,襯得她本就絕美的容顏愈發清麗,清冷又干凈的氣質像月下寒梅,讓人移不開眼。
安瀾心中暗嘆:果然,自古英雄都難過美人關,連霍影這樣的人也不例外!
月漓絲毫沒察覺安瀾心中這些彎彎繞繞,即便知道了也不會放在心上。
她此刻正皺著眉,滿腹愁緒縈繞心頭。
今日從安瀾嘴里確實套出了不少隱秘線索,
可最關鍵的“殿下”身份依舊成謎,
她還不確定對方是皇室中的哪一位公主。
“我收到了半個月后羅素殿下二十歲生辰宴的邀請函,
到時候皇室幾位公主都會出席,我帶你一起去!”
霍影適時開口,語氣帶著篤定,顯然是看穿了月漓的心事。
這可是難得的近距離接觸王室成員的機會,月漓自然不會拒絕,只是淡淡應了句:“嗯?!?/p>
誰不知道霍少向來手段狠辣,對人向來冷漠疏離,更從不對女色假以辭色。
可剛剛他跟月漓說話時,聲音放得極輕,溫柔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連空氣都染上了幾分甜意。
安瀾就算再遲鈍,此刻也徹底確定了兩人的關系。
她看向月漓的眼神里,不自覺地閃過一絲同情。
要知道羅素公主在皇室地位尊貴,月漓這是要和羅素公主搶男人,
日后怕是有更大的麻煩在等著她。
聽到霍影要帶月漓去參加羅素的生辰宴,安瀾眼珠飛快轉了轉,隨即請求道:
“你們去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我之前聽過那個‘殿下’的聲音,說不定到時候能辨認出來!”
“你能保證你之前聽到的,就是那個‘殿下’原本的聲音?”
月漓冷冷瞥了她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
“那個人既然敢策劃這么大的事,自然不會傻到用原聲,連全身都武裝好了,聲音怎么可能不做偽裝?”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更何況,你現在在外界眼里已經是個‘死人’了,貿然出現,就不怕真的變成一具沒人認的尸體?”
安瀾被噎得說不出話,愣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嘟囔:“你以前不會這么毒舌的……”
“所以以前就只能任由你和你的那些同伴欺負霸凌,連句反駁都不能有?”
月漓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帶著冰碴。
幾乎就在月漓的話落下的瞬間,安瀾立刻像只受驚的鵪鶉,猛地縮了縮脖子,頭垂得更低了,心虛得連抬頭看月漓的勇氣都沒有。
霍影冷淡撇了安瀾一眼,聲音冷冽:“你是密室事件的當事人,也是受害者,目前不能離開聯盟總部。
之后我們會把你交給執法部的廖隊長,你必須配合他錄完口供,
至于后續是留是走,要看執法隊那邊的安排?!?/p>
這話的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等廖隊長來了,安瀾的事情就跟他軍部無關了。
“那我配合完審查,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就你這個樣子,還想著回家?”
月漓滿含深意的眼神落在她裹滿綁帶的身體上。
安瀾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傷勢遠比想象中嚴重。
可她隨即又生出疑惑:明明傷得這么重,全身卻沒感覺到多疼,甚至連之前的劇痛都減輕了不少。
不等她把疑惑問出口,月漓便主動給了她答案:
“是不是覺得全身的傷勢突然好了大半?
我提醒你一句,你這條命,是我給的?!?/p>
安瀾這才猛然想起,昨夜意識模糊間,好像有人撬開她的嘴,喂了什么東西進去,
之后便有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往下滑,緩緩淌過四肢百骸,疼痛感也隨之減輕。
“是你……是你給我吃了救命的藥?”安瀾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難以置信。
月漓沒有直接回答,但眼神里的肯定已經給出了答案。
“可你為什么要救我?”安瀾更疑惑了,眉頭緊緊皺起,“我和你之前可是有過節的,你沒必要對我這么好……”
月漓心中暗嘆:我也不想救你啊,可我更不想因為你的死亡,導致這個世界出現坍塌!
她面上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看向安瀾的眼神晦暗不明,聲音淡淡的:“救你,就當是我日行一善吧。”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其實說到底,真正救你的人,是喬納森?!?/p>
經月漓這么一提醒,安瀾才猛然想起喬納森,臉上閃過一絲愧疚與心虛,聲音也低了下去:
“喬……喬納森他……他沒事吧?”
她話剛落,醫療室的門就被人從外打開,門口站著的正是安瀾口中的喬納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