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關(guān)，周啟明臉就耷拉下來了。
“我本來還想讓你帶帶楊帆，你自已都偷懶，叫我咋放心他交給你？”
啥意思？
這是想讓我?guī)降埽?/p>
我自已都還沒出師好不好？
“楊帆是誰？”劉根來裝著糊涂，順手遞給周啟明一根煙。
“就剛才那人，”周啟明接過煙，就著劉根來湊上來的打火機點著，順手把打火機拿過去，來回翻看著，“咱們區(qū)楊區(qū)長的兒子，不太讓人省心，去年高中畢業(yè)，他爹給他連著安排了幾個活兒，他都不好好干。楊區(qū)長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想把他塞到咱們派出所，顧局長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我也沒辦法。
我尋思著，咱們所里能鎮(zhèn)住他的只有你，就想讓你帶帶他，剛帶他來，你就給我拉稀——這打火機不錯，哪兒弄的？”
甭給我扯有的沒的。
還想轉(zhuǎn)移話題，造成既定事實，我還沒答應(yīng)你呢！
“我?guī)Р缓线m吧？我還沒出徒呢！哪兒能當(dāng)人家?guī)煾担俊?/p>
劉根來自以為理由很充分，周啟明卻一下就給他戳破了。
“還知道你沒出徒？那你還敢偷懶？還破紀(jì)錄，破偷懶的記錄吧？”
“這打火機是挺不錯的，我同學(xué)給的，你要喜歡，就拿去玩兩天?！眲⒏鶃斫釉捊拥目勺匀涣恕?/p>
“呵呵……”周啟明一下破防了，“你小子……甭給我胡扯，你就說你能不能帶好他吧？”
“不能?！眲⒏鶃砘貞?yīng)的干脆利落。
“你說啥？我還管不了你了是吧？”周啟明把打火機往自已兜里一揣，擼起了袖子，作勢要揍劉根來。
你能不能別斜叼著煙？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二鬼子呢！
“所長，周叔，你聽我說?！眲⒏鶃砗笸藥撞剑_了安全距離，“他高中畢業(yè)，應(yīng)該比我大吧？我?guī)Ф嗖缓线m，你還是讓我?guī)煾祹О?！我?guī)煾颠B我都能鎮(zhèn)住，還鎮(zhèn)不住他？”
“你懂什么？”周啟明哼了一聲，倒是沒再想揍他，“不能給他拜師的機會，這是尊瘟神，早晚得把他弄出咱們派出所，要不，少不了給我惹禍?！?/p>
你就不怕得罪他爹？
也是，周啟明牢牢抱住顧局長的大腿就行了，楊區(qū)長官雖然比顧局長大，可畢竟隔得太遠不是？周啟明完全沒必要舔他。
說到底，還是這年頭的人思想純粹。
周啟明正說著，接待室的一開，金茂進來了，“咋樣？他答應(yīng)了嗎？”
“你問他?！敝軉⒚鳑_劉根來一努嘴兒。
“你不想帶他？”金茂反手把門關(guān)上了。
“誰說我不想？我可想帶他了，把他交給我，你們盡管放心?！眲⒏鶃硇乜谂牡呐九卷?。
不答應(yīng)？
門都關(guān)上了，敢不答應(yīng)，等待他的肯定是男子雙打。
他才沒那么傻呢！
事情到這份上，就算已經(jīng)定下了，他不想答應(yīng)，也得答應(yīng)。
誰讓這倆人都對他好呢，他總不能看著他倆坐蠟吧？
唉，我咋那么倒霉？
“你也別有壓力，你帶文斌不也帶的挺好？他剛來的時候，我和所長也有點擔(dān)心?！苯鹈瘜捨苛藙⒏鶃硪痪?。
那能一樣嗎？
我跟遲文斌是有交情打底，他沒來之前，我們就混熟了，這家伙剛被我收拾了一頓，還想報復(fù)我呢！
“我對你的要求也不高，別讓他給我惹事兒就行?！敝軉⒚髡f了他的底線。
“敢惹事兒，我收拾不死他！”
劉根來擼了兩下袖子，咬牙切齒的發(fā)著狠。
“那這事兒就這么定了，走，一塊兒去找他?！敝軉⒚髡姓惺?。
“等等，所長，我打聽的消息，一塊兒來我們所里的，好像有兩個人吧？咋就他一個？”
之所以有這個疑問，是因為那晚收拾他們的時候，那個認(rèn)慫的家伙親口說過，家里人把他倆都安排過來了，咋來的時候，少了一個？
沈良才沒那么大的本事吧？
“我也納悶，要真來兩個，都不知道往哪兒安排，就剩一個，倒是省事兒了。”
周啟明并沒懷疑劉根來的消息來源，在他看來，多半是石唐之跟劉根來說的。
打死他也想不到，消息來源是劉根來揍出來的。
這么大個所長，知道的還沒我多，也不嫌丟人。
劉根來暗暗鄙夷著，又問著金茂，“師傅，楊帆去了我們辦公室，文斌回來咋辦？”
“文斌待不長，再有半年就回市局了，你要能把楊帆帶出來，就讓他跟你搭檔，要是帶不出來，那就另想辦法?！?/p>
到底是當(dāng)師傅的，金茂替劉根來想的還挺周全。
劉根來心里有數(shù)了，也就沒再多問，跟周啟明和金茂一塊兒回到了辦公室。
那個叫楊帆的家伙還在愣神呢！
那副樣子，比那天被干蘑菇的味道熏出去的王棟更懵逼。
我是誰？我在哪兒？
估計這家伙腦子里反復(fù)回蕩的只有這兩句話。
“楊帆，他叫劉根來，以后，你就跟著他吧！別看他年紀(jì)小，經(jīng)驗一點不比別人差，好好跟他學(xué)，爭取盡快進步。”周啟明拍拍楊帆肩膀。
爭取盡快進步？
應(yīng)該是爭取早點調(diào)走吧？
楊帆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就跟傻了似的。
“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金茂看著他，滿臉都是疑惑。
哪兒不舒服？
估計他全身上下就沒有舒服的地兒。
“問你話呢！聾了？”
劉根來忽然咋呼了一嗓子，楊帆一個激靈，下意識的應(yīng)了一句，“沒……沒事兒，就是剛來，有點不適應(yīng)。”
喲，挺會裝蒜的嘛，還以為你是個二愣子呢！
“沒事兒，時間一長，就熟悉了，好好干?！敝軉⒚饔峙牧伺臈罘绨?，還露出了一副笑模樣。
估計是對劉根來吼這一嗓子挺滿意。
“跟我來吧，先把制服領(lǐng)了，回家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天一早再來上班?！苯鹈泻糁鴹罘?。
“哦，”楊帆輕應(yīng)一聲，剛要跟著金茂離開，劉根來忽然開口了。
“等等，明天早點來，我來之前，把地掃了，桌子擦了，熱水也打好，新人就得有個新人的樣子……聽到?jīng)]有？”
“?。颗?，哦?！睏罘鷣y應(yīng)了幾聲，逃也似的離開了辦公室。
“氣勢挺足嘛！以后，就這么管他?！敝軉⒚餍呛堑目淞藙⒏鶃硪痪?，背著手離開了。
還背著手走路？
一點也不注意警容警貌。
等等，剛才好像是周啟明頭一次正兒八經(jīng)的當(dāng)面夸他吧？
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