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到學校,一眼就瞧見了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女兒。
不遠處,還有一個還在流鼻血的小胖子。
自打宋珩和甄泠朵表明身份,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攻擊,“我當是誰家的女兒那么沒有教養,卻不想竟是你們教出來的。”
“老話說的好,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們夫妻兩個自己就不會做人,縱然自家閨女發瘋倒也是人之常情。”
對方只是不以為意的掃過一眼,而后便總是這般陰惻惻地說話。
宋珩和甄泠朵卻是根本懶得多看人一眼,從一開始,如果不是這家人冷不丁蹦出來陰陽怪氣了一陣,他們就沒能注意到。
此時正是小孩子最好動的時候,該說難免有些磕磕碰碰。
可宋珩和甄泠朵趕到后,提前去找老師確認過,得到的卻是蓄意打架的結果。
他二人自然是不愿輕易相信,更不消說,剛一照面,眼前人不由分說便是一頓炮轟。
這接連的意外讓甄泠朵和宋珩都有些恍惚,可那一剎,兩人卻還是不見半分遲疑地,緊緊將人護在身后。
誠然,若不是受人指點,他們未必會想起來,自己竟還有一個女兒。但現如今,命運既然已經安排了這樣的重逢,這兩人便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眼看著她受委屈。
“是嗎?”
趁著甄泠朵安撫女兒的當口,宋珩倏然上前一步,不以為意地掃視了一番,眼睛里不自覺帶著些冷意。
大抵是他說這話時,始終端著一副悠悠然的姿態,著實不在跟前那一眾那張牙舞爪的家伙預料之內,以至于現場不由得有片刻沉寂。
但很快,混亂發生了。
宋珩倏而出手,出其不意的選擇報復。
他的攻擊對象,從始至終都是確定的,便是那始終滿嘴噴糞的家伙。
至于旁的,宋珩根本就不曾多看一眼。
甄泠朵則是寸步不離地守著孩子,雖說這中間她也曾的確好幾次忙不迭抬眸審視,但一顆心卻終究還是落在孩子身上。
但不知她是不是因為受了刺,饒是被人緊緊的圈在懷里,也半晌沒有動作,終不過是直勾勾地盯著前頭,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甄泠朵不是沒想過要遮住她的視線,可思來想去,最終卻還是作罷。
讓年幼的孩子,看到大人們毫無顧慮地扭打在一處,這顯然不是什么好事。
可倘若能讓她從此記住,一旦遇到危險,不該盲目以武力相抗,而是找些其他方式智取,倒也還算是因禍得福。
至于宋珩,他自是卯足了勁兒想要與人為難,卻也并非是事出無因,而是有意挑釁,逼著對方強行反抗。
“怎么?這就不敢打了?”
不多時,宋珩便占了上風。
察覺到對方眼睛里不自覺顯露的驚慌無措,宋珩淡淡一笑,“還是準備將計就計,跑去老太太跟前再參我一本?”
宋珩眼底含笑,可偏偏說出口的每一個字,卻都不自覺帶著些冷意,讓人不由得脊背生寒。
不單是眼前人倏而神色一變,就連甄泠朵也有一瞬的恍惚。
但她很快就意識到了,甚至于第一時間將孩子托付給老師,轉頭就和宋珩一并開啟了教育模式。
誠然,他們二人找到的線索并不完全,可僅憑著那些訊息,卻也足以證明,眼前趾高氣昂的眾人,無疑就是那老太太從前最是疼愛的小兒子一家。
正也是為了他們,她才會一門心思,不停想要剝削宋珩和甄泠朵。更遑論這一家子根本就枉顧彼此間的親情和血脈。
事到如今,他們也就實在沒有什么好收斂的了。
等這莫名其妙的一架打完,除了甄泠朵和宋珩,大多數人都是一頭霧水。
但偏偏,這兩位從始至終都沒想過要給任何人以解釋。
等宋珩悠悠然丟下一句,“可惜,老太太已經沒了,你就是告狀,也找不到了。”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兩人便即刻帶著女兒走了。
一路上,他們再沒提過旁人分毫,只一本正經地勸慰身邊的小丫頭,“不論之前發生了什么,從這一刻起,就什么都過去了。”
這一句,他們說得再篤定不過。
但遺憾的是,身邊的小妮子卻終究都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哪怕是面對著最親近的人,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一幕落在甄泠朵眼睛里,便只剩下心疼。
她不自覺偏頭看向宋珩,想要這人順勢安撫兩句,但沒成想,宋某人卻是一言不發。
瞧著他這個樣子,甄泠朵好一陣無語。
“對了,這小貓是我們家的新成員,前兩天才剛到的,希望你們可以成為好朋友哦。”
甄泠朵一時間想不起旁的由頭,便也只好先拿某人懷里的小貓做由頭。
說話間,甄泠朵已是徑直將那貓往人懷里塞。
那小丫頭低頭掃了一眼,到底是沒有徑直推開。
甄泠朵見狀,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瞧著她沉靜的樣子,她終究還是不落忍。
甄泠朵雖沒有開口,可心底里卻是沒少盤算著要找個由頭好好安撫一下這個受了驚嚇的小丫頭。
但不成想,就在他們走出校門的那一刻,原本被那小家伙抱在懷里的貓,卻是突然一個趔趄。
直到它倏然蹦到自己跟前,甄泠朵冷不防回眸,這才發現原本跟在她和宋珩身邊那個粉雕玉啄的小家伙居然不見了。
“女兒不見了!”
聽著她下意識間疾呼的一句,宋珩也不由得一頓,等再回神去看,隔著那一扇校門,哪里還有所謂女兒的影子。
“她還是學生,就該待在學校里。”
宋珩淡淡的一句,讓甄泠朵有一瞬恍惚。
但不多時,她想明白了。
幻境之中,這女兒大抵也不過是執念而已。
當然,此刻最是讓兩人駭然的是,在這偌大的鬼蜮之中,只剩下他們兩個活人而已。
盡管,甄泠朵和宋珩對此并不意外,卻也總不自覺感到有些瘆得慌。
尤其,是這個此前突然冒出來的女兒,又給了他們諸多思量,至少又得回去好好翻一翻那些不知何時被忽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