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發(fā)現(xiàn)。”
甄泠朵忙不迭喊了一聲,她倒也不是不能自己動手,實在是在這略顯陌生的地界,已經(jīng)習(xí)慣了和宋珩相互扶持。
但讓甄泠朵意外是,沒成想她這突兀的一聲喊,卻是并沒有讓宋珩即刻聞聲而來。
甄泠朵等了一會兒,仍是不見人,索性就自己動手。
她當(dāng)然不可能貿(mào)然行事,卻到底還是違背了宋珩先前的叮囑,徑直請神。
無他,神明庇佑之下的甄泠朵才是最大膽的。
揪出被供奉的鬼,于此時的甄泠朵而言,算不得什么難事。
那家伙迫于壓力飄飄然現(xiàn)身的那一刻,甄泠朵不由得皺了皺眉。
“這家為什么沒有人?”
她直白坦蕩地問出口,語調(diào)略顯凌厲。大抵是甄泠朵說話時,總也不自覺帶著幾分和宋珩相近的篤定模樣,總也在無意識間散發(fā)著些許冷意,卻也著實讓眼前老鬼膽戰(zhàn)心驚。
“走了。”
對方似是沒想到甄泠朵挖空心思將人揪了出來,驟然問的卻是這個,言語間不由得帶著幾分疑惑意,末了重又鄭重其事的補(bǔ)了一句,“很早就走了。”
“為什么?”甄泠朵再問。
可話剛一說出口,跟前的鬼卻是一愣。
“那我怎么知道?”
甄泠朵恍惚瞧著這家伙似是翻了個白眼,但那一瞬,她心底疑惑正甚,以至于根本就沒來得及細(xì)看。
“那老太太呢?”
身后陡然傳來熟悉的聲響,甄泠朵心底一驚,下意識回頭,偏巧撞上宋珩那一雙含笑的眸子。
“老太太?”
那鬼稍一思忖,低聲嘟囔了句,甄泠朵生怕他借機(jī)逃離,便又忙不迭收斂了心神,嚴(yán)陣以待。
但不料想,他卻只是反問了一句,“你說的,是這家兒子的親媽?那個好賴不分的老太太?”
這顯然不在甄泠朵和宋珩預(yù)料之內(nèi),下意識間對視一眼,心底卻有了思量。
他們并沒開口打斷,而是只直勾勾的盯著眼前,好讓那家伙沒有半點(diǎn)虛與委蛇的可能。
“要我說,她就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
這四個字轟然在兩人腦子里炸開的時候,甄泠朵和宋珩都不由得面面相覷。
誠然,在他們兩人看來,那老太太落到如此田地,并不在意料之外,真正讓他們有些無從招架的是,為什么連老大都不肯對她有些好臉色。
這中間一定還發(fā)生過什么他們還沒發(fā)現(xiàn)事。
“她做了什么?”
宋珩徑直開口,問得再直白不過。
眼前這位雖無法稱之為人,可顯然是比他們更明白其中緣故的。
“還能是什么……”
對方似是沒想到宋珩會這么問,一時間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半晌才悠悠然道。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聽著。”
宋珩不是沒有察覺到那家伙言語間的鄙夷,可他只當(dāng)不察,只又正色道。
“那老太婆……”
但讓兩人始料未及的是,那家伙才剛開了口,卻不自覺顯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
下一刻,他甚至無懼甄泠朵的威嚇,強(qiáng)自掙扎著逃開了。
“這……”
面對這突兀的一幕,甄泠朵好一會兒沒有回過神來,一旁的宋珩卻顯得鎮(zhèn)定多了。
“被嚇到了,應(yīng)該是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人物光顧。”
頓了頓,宋珩又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猜是當(dāng)事人趕過來了。”
他一字一頓說得再篤定不過,甄泠朵怔怔地瞧了好一會兒,雖略顯遲鈍了些,卻也到底還是猛然反應(yīng)過來。
就在她不自覺往宋珩跟前湊的功夫里,不久前才剛當(dāng)著他們的面顯露出兇相的人總算是現(xiàn)了身。
“你們在這做什么!”
鬼老太神色陰郁,惡狠狠地掃視兩人時,眼底滿是兇光。
反倒是立在她面前的兩人,始終是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模樣,尤其是宋珩。
他當(dāng)是最淡定的了。
這家伙冷不丁出手搭救那家人的時候,宋珩也曾跟她交過手,可那時候的鬼老太畢竟是剛剛變成厲鬼,一時間還沒來得及充分調(diào)動身體的能量,故而給他們造成的威懾委實有限。
那會兒她能得手,靠的是出其不意。
若非是宋珩和甄泠朵都沒有在第一時間反應(yīng)過來,她是根本就不可能成功的。
何況,甄泠朵還自覺放棄了追蹤。
但現(xiàn)如今,這家伙自己尋了過來,便無疑是自行放棄了唯一的生路。
兩人靜默著沒作聲,可那一剎那,心底里卻已經(jīng)有了盤算。
宋珩搶在最前頭,他倏然出手的那一刻,甄泠朵同時后撤一步,借著眼前人的走位一并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兩人配合默契,硬生生將那鬼老太困在中間,進(jìn)退不得。
可越是交手,宋珩的神色便越是凝重。
他隱隱覺得不對勁。
倘若眼前這位,當(dāng)真就是甄泠朵此前所見識過的鬼蜮之主,那便是她有意壓制了能耐。
可偏生宋珩思量許久,卻是怎么都找不出個樣合適的由頭來解釋這一切。
她寧可被他們兩個雙向夾擊,卻也始終都不肯拿出真本事來,這本就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更不消說,宋珩一點(diǎn)都不覺得這人會甘心讓自己落敗。
但偏偏,及至他堪堪將要控制住那家伙的時候,她的頹勢也一點(diǎn)未改。
奇怪。
這是始終橫在宋珩腦海里的念頭,卻并不影響他出手狠厲。
但遺憾的是,宋珩終究不曾得手。
在那一剎,有人凌空而至。
倏然的陰冷氣息,讓宋珩不由得一滯。
可饒是他毫不猶豫的選擇反擊,卻到底還是遲了一步。
“不孝子!”
驚愕之間,甄泠朵和宋珩都聽到了這振聾發(fā)聵的一句呵斥。
等回過神來,原本一步可及的鬼老太卻是已經(jīng)解除了危險。
宋珩自是不肯放棄,可再出手時,他卻意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沒了跟對方對峙的本事。
明明是攢足了勁兒的反擊,可對方卻是在云淡風(fēng)輕之間,便輕飄飄的避開了,不見半分為難。
哪怕此前鬼老太能力不濟(jì),卻也從未曾這般輕松。
那一瞬,宋珩心底暗叫不好。
“跑!”
甄泠朵只記得自己冷不丁聽見宋珩開口,短促而果決的一個音調(diào)下,是那倏然而至的鬼老頭陡然出手。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