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卻是不知,甄泠朵回到社里的第一件事,便是替她籌謀。
然而,沒成想,到底還是晚了一步。
接到逐明偵探社反饋后,官方人員第一時間有了應對。但沒成想,當他們輾轉聯系到當事人的時候,對方卻是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等消息再傳回到甄泠朵和宋珩耳朵里,眾人更是不自覺吃了一驚。
“她為什么拒絕?”
夏藝璇挖空心思,都沒能想明白,而面對她這樣直白的追問,其他人也是不免一頭霧水。
“朵朵,那天你跟她提的時候,對面到底是什么反應?”夏藝璇倏而再問。
不過剎那的功夫,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地全部落在了甄泠朵的身上。
“她好像,也沒有那么反感吧。”
甄泠朵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但她仔細想過,若是易地而處,她大概也免不了會生出幾分遲疑來。
畢竟換做是誰,冷不丁被不過有著一面之緣的人,熱情地介紹去做一些從來都不曾設想過的事,總難免會心生遲疑。
只是,明明連官方都已經出面了。
為什么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了?
那是逐明偵探社眾人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
“事情好像變得復雜多了。”
甄泠朵答不出來,她只是兀自蹙眉,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話音落下,一旁的三人也不自覺沉下臉來,似是多少有些挫敗。
“想知道為什么的話,再去找她一趟,不就可以了嗎?”
比起夏藝璇和甄泠朵,沈玄風狀若不經意的一句,卻也委實讓人無從反駁。
“說得倒也是,但說真的,我一點都不想再上那些個全是鬼的公車了,太考驗心理承受力了好嗎?”
夏藝璇沒有即刻否決沈玄風的建議,但卻拒絕再一次和他們同行。
聽著夏藝璇倏而響起的拒絕,沈玄風正錯愕呢,卻不想宋珩已是不容置喙地丟下一句。
“用不著你。”
他的神色照例清冷,但許是在開口前曾有意無意瞥了夏藝璇一眼,倒是讓那丫頭不由得愣了下,好一會兒都沒能找回狀態。
就在她兀自失神的時候,甄泠朵和宋珩卻是已經親自押著兩個罪行累累的家伙,往外走了。
徒留下沈玄風和夏藝璇,留守大本營。
“你為什么也沒跟著去?”夏藝璇大抵是沒想到,倏而抬頭對上沈玄風的時候,眼睛里還有些恍惚。
“就押兩個人而已,犯不著用這么大的陣仗吧?”他不以為意的開口,端的是小心翼翼的姿態,顯然是生怕一個不小心沖撞了夏藝璇,反而惹得她愈發不快。
沒成想,話音落下,眼前人卻依舊免不了顯露出了一副懊惱模樣,兀自捶胸頓足了好一會兒。
“我怎么就沒想到呢?”
悶悶的一句,讓沈玄風半晌都不知該怎么應對。
直覺告訴他,夏藝璇此時多少有些不高興,尤其是那人倏而陰惻惻地抬眸凝視自己的時候,可偏偏,沈玄風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
莫非,他不該留下來?
而是應當跟著宋珩他們一道出發?
可那兩位分明是借著移交兇手的由頭出去辦差,憑著他們的實力,本來也不必再多他一個。
反而是留守大本營的夏藝璇,雖是和某個小鬼簽訂了契約,多了幾分從前不曾有的本事,可任誰都無法保證,她會不會一時興起,非要去挑戰些高難度?
但有一點,沈玄風是可以篤定的。
一旦夏藝璇出了岔子,那兩位定會治他看顧不嚴的罪。
就算是他們什么都不說,沈玄風自己也未必肯原諒。
可那時候的夏藝璇顯然已經全然無暇顧及他在想些什么,她只是有些無奈,且不甘。
明明自己才是跟著甄泠朵和宋珩最久的人,但此刻倏然聽著沈玄風說話,她隱隱有一種直覺,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這小子對他們的了解,好像已經超過了自己。
夏藝璇不知道,再過些時日,她是不是就可以被完全取代了。
這樣的認知讓她心底里不由得閃過諸多不安,可夏藝璇卻是不敢輕易表現出來。
她怕。
怕自己若是在不經意間,顯露出哪怕絲毫的不快,轉頭就可能引發宋珩的不快,反而愈發加速了自己離開逐明偵探社的進程。
但顯然,這一結果絕不會是她想要的。
夏藝璇一心都盼著可以多幫些忙,又哪里會舍得輕易離開?
如果不是希望他們兩個可以放下些壓力,夏藝璇又何至于鋌而走險?
但遺憾的是,此刻夏藝璇不無失落的模樣,被有些發愣的沈玄風看在眼里,他照舊是好一會兒都沒能看得明白。
至于甄泠朵和宋珩,他們甚至沒有親自將人送進去,只在門口徑直交接給了一應工作人員,轉頭就又去了那個并不陌生的中轉站。
“好在藝璇沒跟來,不然怕是更無語。”
甄泠朵倏然一句,讓身邊的人即刻偏頭看了過去。
大抵是瞧見他眼神里一閃而過的疑惑,甄泠朵兀自正了正精神,仔細解釋道,“這地方陰氣太重,換誰都不愿意來呀。”
這一句,宋珩卻是沒有反駁。
若是可以選擇的話,他顯然也不樂得來。
可事實上,他們這些人,卻分明是見天都在跟這些旁人避之不及的東西打交道。
還是挖空心思,想要維持眼下的太平。
“既知無語,干什么還要跟來?”宋珩倏然開口的那一剎,甄泠朵不由頓住,她不無恍惚地看著眼前人,好一會兒都沒有應聲。
直到,宋珩悶悶地甩給她一記凌厲的眼神,甄泠朵才終于憋不住,輕笑出聲。
“倒是我的不是了。”
說著,甄泠朵便有意往邊上退了一步,似是想和宋珩保持距離。
但遺憾的是,她才退了一步,宋珩便又即刻跟了上來。
四目相對之間,眼神流轉,那一瞬一切盡在不言中。
可兩人卻終究還是沒能有機會說些什么,無他,只因13路到了。
甄泠朵毫不猶豫,即刻一個箭步就上了車,宋珩緊隨其后。
兩人靜靜地坐著,一直等到她將其他乘客都送到目的地。
“聽說,你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