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不單是沈玄風不明所以,親歷過這一切的小司機也是一頭霧水。
他之所以不敢輕易在中轉站???,怕的就是會遇上這應接不暇的麻煩,他甚至已經做好準備,想要跟其他人對峙。
畢竟,甄泠朵他們四人本也是自己車上的乘客,他自是無論如何都該保障他們的安全。
但沒成想,事情的發展全然不似他預料的那樣。
預想中的混亂沒有發生,他只是被人罵了兩句,雖說心底不自覺泛了一絲不快,可轉頭就被那些人驚慌無措的模樣給掩蓋了去。
幾句無關痛癢的罵聲而已,比起后來不經意間見證的種種,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雖說他依舊不明所以,而身后眾人卻是不由得慶幸。
虧的是從始至終,他們都不曾對夏藝璇動過手,否則今日再相見,想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這樣輕松自在模樣了。
除她以外,剩下那三個,顯然都不是他們可以輕易對付得了的。
而今日外間種種,也不過是礙于他們的存在,才有了這截然不同的走向而已。
這一點,他們都看得再真切不過。
若不是當事人就在近前,他們說不準就已經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但此時,無論心底存著多少不安,他們也只能盡數壓在心底的,隱忍著不發。
沒了生死顧慮,司機也就再不懼怕甄泠朵等人的提議,但在做出最終的決定前,他還是不放心地又重復了一遍,“確定要下車嗎?”
“下?!?/p>
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從不曾撼動過的心思。
開口的,仍舊是宋珩。
但這一次,當那人照例循聲而望時,宋珩等人分明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恭敬和虔誠。
“要不,考慮一下把他們集體收編吧,反正社里人手不足是常有的事?!?/p>
下車的時候,夏藝璇不無玩笑地開口,盡管不自覺帶著幾分玩味意,但她的確開始思忖這一方案的可行性。
既然他們可以和官方達成合作,那就某些層面而言,若是他們可以商議停當,說不準也是有機會的?
只可惜,還不等夏藝璇厘清楚細枝末節,另外三人卻是已經毫不猶豫地轉換了戰場。
他們上了13路車。
這一幕,??吭谠氐?14路眾人也委實看得真切。
只可惜,他們從不曾知曉他們要去往何處,更不知道甄泠朵等人意欲何為,只在某一剎,心底里不由得泛著不安。
但一細想,這幾分本也不是尋常之人。他們既能做出這樣的決斷,想來當是從一開始就已經有過盤算的。
幾車之隔的一眾小鬼們哪里知道,甄泠朵和宋珩不過是隨便選了一處罷了。
既然414路的麻煩暫時可以忽略不計,他們倒不如折返回去。
哪怕是不能徑直回到偵探社,需要迂回幾次,總也好過始終被困在這兒。
只是沒成想,他們的運氣實在算不得多好。
幾乎是四人剛一落座,公車便啟動了。
在某個剎那,甄泠朵心底甚至還隱隱有些慶幸,時機把握地正好。
然而,他們很快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兒。
不消片刻的功夫,車外的景致卻是愈發荒涼。
沒了那若隱若現的夜燈,車子在全無預料之間上上下下折騰了許久。
沈玄風不死心地探望了一眼,卻依舊是什么都看不到。
車廂內的靜默不語,縱是打開了窗,卻也只能聽到那不是呼嘯而起的風,至于其他的,卻是從來都沒有過。
及至那一刻,四人不由得面面相覷。
就連宋珩連上都不自覺掛著些赧然。
這一晚,他們似是并不太平。
先是沒有提前跟進任務的基本情況,以至于全然不知414路的任務已然取消,等想要下車的時候,又莫名地見證了一場頗為無語的針對,好容易有機會折返,卻意外發現,前頭根本就不是回去的路。
幸而,四人都不曾放在心上。
宋珩自是見多識廣,甄泠朵畢竟也陪著經歷了許多,至于沈玄風,他下山歷練本就是為了見識不一樣的東西,倒也沒什么緊要的。
唯一需要為此頭疼的,不過夏藝璇一人而已。
“居然上了13路?!?/p>
夏藝璇不無喟嘆地開口,眉眼間滿是悵然,“據說這可是比414路還兇險的存在?!?/p>
她壓低了聲音和甄泠朵耳語,不多時就聽著那人不解地追問情由。
可奈何,夏藝璇當初也不過只是信自掃了一眼,全然不知其中緣故。
“具體的沒注意看,我就記得論壇上一堆人說,13路最可怕了?!?/p>
甄泠朵凝神盯著眼前人,可細看了人好一會兒,最后卻也不過只得了那么一句,此外便再沒有任何其他線索。
“既來之則安之。”
反倒是宋珩聽著兩人的議論,不以為意的補了一句。
見他神色淡淡,用最是稀疏平常的語調,說著不容置喙的話語。
甄泠朵和夏藝璇對視一眼,的確沒什么了不起的。
更不消說,這輛車也和414路一樣,總會有新的乘客趕上來。
落在最末位置的四人,沒少趁勢四下打量的,但遺憾的是,除了那愈見荒涼的景色,他們并沒有發現其他異樣。
盡管四人都不由得提著一顆心,卻也只能佯裝沒事人一般,兀自表現得淡然坦蕩。
打破這一沉寂的,是偏巧落座在甄泠朵左前方的一個老太太。
她大抵是心里憋著太多的事,才會在掃見甄泠朵和夏藝璇并肩而坐的第一時間,就倏然轉頭問,“姑娘,你也是個女孩子,你倒是說說,有誰成了家,是什么都不做的?”
這冷不丁的一句,顯然并不在甄泠朵的預設之內。
她不由得有一瞬無語,下意識想要避開,可到底是躲不掉那人灼灼的眼神。
甄泠朵不是沒想過求助,但大抵是因為這話題過分犀利,沈玄風和宋珩聽了,不自覺就低下了頭。
至于夏藝璇,她更是連連擺手做茫然狀,那意思是自己尚未成家,根本就承受不住對方如此大的火力。
甄泠朵頗多無奈,心說我也沒經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