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是兩家母親一起準備的。
蘇母和鐘雪紅在廚房里掌勺，一個做蘇家的拿手菜糖醋鯉魚，一個做林家的傳家菜紅燒獅子頭。
兩人在廚房里邊忙活邊聊天，從做菜聊到養(yǎng)生，從養(yǎng)生聊到孩子小時候的糗事，笑聲不斷。
蘇父和林父在客廳里下象棋，殺得難解難分。
蘇雨桐在餐廳里擺碗筷，從碗柜里取出成套的青花瓷餐具，按位擺放整齊。
林羽則被蘇雨桐安排去貼窗花。
“林羽，那個貼歪了，往左邊一點。”蘇雨桐從餐廳探出頭，指揮著站在窗前的林羽。
林羽依言往左挪了挪。
“再往上一點點……好了好了，就那兒！”
林羽貼好窗花，回頭看向蘇雨桐，眼中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你怎么不去指揮爸媽？”
蘇雨桐眨眨眼：“我不敢。”
“嗤……”林羽失笑。
窗花貼好，他又去院子里掛最后幾盞燈籠。
蘇雨桐也跟了出來，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將一盞盞紅燈籠掛上門檐。
雪不知何時開始下了起來，細細密密，在紅燈籠的光芒映照下，像極了飄落的碎金。
“林羽。”
“嗯？”
“謝謝你。”
林羽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zhuǎn)頭看向她：“謝什么？”
蘇雨桐望著滿院的紅燈籠，輕聲道：“謝謝你讓我擁有了這一切，我以前從沒想過，過年可以這么熱鬧，可以這么開心。”
林羽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燈籠，走到她面前。
“雨桐。”
“嗯？”
“這些，不是我給你的。”他抬手，輕輕拂去她肩頭不知何時落下的雪花，“是我們一起擁有的，你值得擁有這一切。”
蘇雨桐愣住，隨即眼眶再次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院門口傳來的聲音打斷。
“哎呀，下雪了！”
“是啊，太好玩了。”
門口傳來林雅和苗鳳的聲音。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林雅和苗鳳從院外跑進來，身上落滿了細碎的雪花。
林雅手里還拎著兩大袋東西，跑得氣喘吁吁。
“哥，雨桐姐，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場雪！”林雅興奮地轉(zhuǎn)了個圈，雪花從她身上紛紛落下。
苗鳳站在她身后，臉上也帶著難得的笑意，手里同樣拎著幾個袋子。
“你們?nèi)ベI什么了？”蘇雨桐好奇地問。
林雅舉起手里的袋子：“煙花啊！過年怎么能沒有煙花？我和鳳兒跑了好幾個地方才買到，最后這些了！”
蘇雨桐看向那些袋子，里面確實裝滿了各種煙花，有長長的竄天猴，有圓盤狀的旋轉(zhuǎn)煙花，還有幾個大號的禮花彈。
“晚上吃完飯放？”她看向林羽。
林羽點點頭：“好。”
蘇雨桐抬頭，天空中飄著細密的雪花，在紅燈籠的映照下，像極了飄落的碎金。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瞬間化成了水珠。
“瑞雪兆豐年。”她喃喃道。
林羽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如春。
“進屋吧，該吃年夜飯了。”
……
年夜飯擺滿了整張圓桌。
紅燒魚、四喜丸子、糖醋排骨、清燉雞湯、翡翠蝦仁、八寶飯、紅燒獅子頭、糖醋鯉魚、蒜蓉粉絲蒸扇貝、白灼西蘭花、涼拌木耳、醬牛肉……每一道菜都冒著熱氣，散發(fā)著誘人的香味，把整張桌子擺得滿滿當當。
林天華率先舉杯起身：“來，咱們先干一杯，祝大家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眾人紛紛舉杯，酒杯相碰，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新年快樂！”
“干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發(fā)熱烈。
鐘雪紅夾了一個四喜丸子放到蘇雨桐碗里：“雨桐啊，多吃點，看你瘦的。這丸子我燉了兩個小時，肉餡是自已剁的，特別香。”
蘇母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林羽碗里：“林羽，你也多吃點，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體。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能累壞了。”
林雅在一旁嘟起嘴：“媽，您怎么不給我夾菜？”
鐘雪紅瞪她一眼：“你自已有手有腳，不會自已夾？”
林雅委屈巴巴地看向苗鳳：“鳳兒，你看看我媽。”
苗鳳默默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多吃菜，對身體好。”
林雅看著碗里的青菜，欲哭無淚：“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
“因為你話多。”苗鳳面無表情地補刀。
眾人見狀，紛紛笑出聲。
蘇父笑著搖頭：“小雅這性格好啊，活潑開朗，討人喜歡。”
林天華接話道：“就是太活潑了，有時候收不住。”
“年輕人嘛，活潑點好。”蘇母也笑著加入討論，“我們家雨桐小時候也活潑，長大了就穩(wěn)重了，現(xiàn)在想看她鬧騰都難。”
蘇雨桐抗議：“媽，我哪兒有你說的那么老成？”
“有，你從小就懂事，懂事得讓人心疼。”蘇母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現(xiàn)在好了，有林羽在，你也能偶爾任性一下了。”
蘇雨桐微微一怔，隨即低頭笑了笑，沒再說話。
林羽在桌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屋內(nèi)的暖意卻越來越濃。
……
年夜飯后，眾人圍坐在客廳里看春晚。
茶幾上擺滿了瓜果點心，花生、瓜子、糖果、橘子、蘋果、車厘子，還有林雅特意買的網(wǎng)紅零食。
電視里傳來熟悉的旋律和笑聲，主持人的聲音喜慶又熱鬧。
林天華和蘇父繼續(xù)他們的棋局，殺得難解難分。
鐘雪紅和蘇母湊在一起研究著什么花樣針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針法。
林雅和苗鳳窩在沙發(fā)一角，盯著手機搶紅包。
蘇雨桐靠在林羽肩上，看著眼前熱鬧的一幕，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壓不下去。
“累了？”林羽低聲問。
蘇雨桐搖搖頭：“不累，就是想……讓這一刻再久一點。”
林羽沒說話，只是攬住她的肩，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月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照在院子的積雪上，泛著淡淡的銀光。
零點將至，電視里開始倒計時。
“十、九、八、七……”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事，一起盯著屏幕。
“六、五、四、三……”
林羽低頭，在蘇雨桐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二、一！新年快樂！”
電視里傳來歡呼聲，窗外也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新年快樂！”眾人齊聲道。
林雅和苗鳳已經(jīng)沖到了院子里，點燃了早就準備好的煙花。
“嗖——嘭！”
第一朵煙花在夜空中炸開，五彩繽紛的光芒灑落下來。
緊接著，第二朵、第三朵……整個夜空都被點亮了。
蘇雨桐站在門口，仰頭看著漫天的煙花，眼中倒映著璀璨的光。
林羽站在她身后，雙手環(huán)著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好看嗎？”他問。
“嗯。”蘇雨桐點頭，“特別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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