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楚老捻著胡須大笑,他的弟子們也跟著嘻嘻嘻,而沈悠和何序等人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陰沉。
黎非煙脾氣出了名的暴躁,她叉起腰就要找楚老對罵,一旁的吳德彪趕緊攔住,黎非煙扒拉了他一下,卻忍不住拉動了傷口,頓時嘶哈了一下。
沈悠和何序碰了一下頭,低聲說了幾句后,何序給沈悠介紹了他們隊新添的三人,當介紹到那魁梧的兩兄弟時,何序的表情突然變得非常恭敬,聲音壓的很低。
而沈悠在聽完他介紹后,也明顯了露出結交之色,他非常客氣的過去對兩人噓寒問暖,示好的意思簡直寫在了臉上。
楚老和朱天闕對視了一眼。
“看來是強援。”朱天闕低聲道。
楚老點了點頭,面色一下子嚴峻起來。
這就麻煩了。
讓沈悠何序都這么客氣的兩個人,得是是什么角色?
挑了挑眉,他緩步走過去,在那兩兄弟身前停住,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兩位朋友怎么稱呼?”
那兩兄弟中的一人,淡淡的掃了他一眼。
“漂泊本無根。”
“落魄江湖君莫問。”
楚老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忌諱別人問名字,這是在隱藏身份?
頓時,楚老對兩人的判斷又重了幾分——
這絕不是什么簡單人物!
“兩位不用如此謹慎,”楚老微微一笑,“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們沒有隱藏身份的必要,因為我就是孔學會的……”
“不重要。”這兩兄弟中的另一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誰,一點不重要——”
“因為對我們來說,你是誰,都一樣。”
說罷,兩人自顧自走開了,就像面前的楚老是一道空氣墻那樣,看都不看。
楚老呆住了。
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在自已面前,還能如此狂妄自信的人了!
這兩人到底什么身份!?
突然間,他意識到局面已經變了。
原本何序沈悠加黎非煙四人,一共六個頂級戰力,面對自已這邊占盡優勢,天平完全是傾斜的……
現在因為手下眾人的傷勢,這天平重新恢復了平衡,但這神秘的兄弟倆一出現,天平再度失衡了!
就在他皺眉思索時,那邊何序悄悄對沈悠指了一下自已,眼神兇狠的耳語起來——
這小子明顯在建議沈悠在秘境里做了自已!
而沈悠則不動聲色,上前一步,他看著楚老,瞇起眼睛:
“這么多年,你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沈悠,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度?”楚老冷笑起來。
“老,就值得尊敬?誰告訴你的?”沈悠哼了一聲,還要再往前走,顏回一步擋住了他。
“沈司令,這里不是你的防區。”顏回說。
“說話客氣點,在這里,沒人有義務慣著你。”
這話極為硬氣,而沈悠面色一凝,上下打量了一下顏回。
“序列3?”
“正是。”
“倒是塊好材料,可惜了。”
“沈司令還有空可惜別人?”
兩人對視,眼中寒芒閃動。
片刻,沈悠收回目光,轉身走了回去。
沒人能忽略一個10階【牛頓】,他明顯對顏回有所忌憚。
雙方不再言語,何序兩隊相鄰著坐下。
何序沈悠坐在了第一排,黎非煙吳德彪等人坐在了第二排,而唯二和沈何并肩坐在第一排的,就是那兩個穿著浮夸的兄弟。
慢慢摩擦起手串,楚老的眼睛掃視眾人。
很明顯,現在沈悠系大部分是傷員。
何序隊恐怕是那場戰斗后又和彼岸社發生了什么,而沈悠手下明顯是在前線受的傷。
總體來說,因為傷勢他們這兩隊已經基本都垮了,但是局部偏偏強的出奇,也就是沈悠+何序+神秘兩兄弟。
看那兩兄弟自信的樣子,保底也是十階以上的半規則。
而根據這種配置的特點,剛才何序給沈悠的建議就是下秘境玩斬首,四個人聯手干掉自已!
不過,沈悠有點忌憚顏回,還不能立刻下決心。
“麻煩了,局面倒轉了。”
冷汗緩緩從楚老額頭沁出。
“昨天我還在想放棄殺龍,搞斬首玩個不對稱,可今天變成他們更想針對我了……”
就在這時,又一陣腳步響起,一伙穿著伊洛瓦卡其色半袖軍服的士兵走了進來。
看到他們進來,那邊何序的眉毛頓時一陣亂跳。
伊洛瓦部隊那些人似乎并不認識何序和沈悠,他們趾高氣昂的坐下,高聲談論起來。
瞬間這屋子嘰里呱啦的,吵的像個菜市場一般。
楚老不懂伊洛瓦話,邊上宰予則小聲翻譯,說這些人正在說伊洛瓦最近大勝天神木的事。
“這幫人話說的挺臟,說天神木咋咋呼呼,其實說白了,不過是在云緬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的井底之蛙,真見了他們伊洛瓦這種檔次的對手,一秒現出原型。”
“什么狗屁圣子何序,他會打個毛線仗,還是回去玩他的女人吧……”
宰予在這邊翻譯,那邊準星也在給何序沈悠翻譯。
何序聽完氣的臉都紫了,而沈悠趕緊按住肩膀,一指身后眾人——
那手勢的意思是,你想想咱們這邊的傷勢吧!
何序深吸了一口氣,壓住怒火。
但他這個表情被伊洛瓦那隊人看到了,那個眉間一道刀疤的斷眉軍官眼睛一瞪,用大夏話問道:
“你們什么人?跟天神木什么關系?”
“我們就是天神木的。”沈屹飛大聲道。“你們說話注意點!”
回答他的是一陣哄笑。
“你們就是那個一萬兵被我們8千人打的屁滾尿流的天神木?”
“哈哈哈你們那個貢布跑的關節炎都犯了吧?”
“對啊,云緬之兔名不虛傳,跑起來是真快啊……”
伊洛瓦這些人一陣哄笑,而何序那邊頓時炸毛了。
褚飛虎噌的一下的站了起來,那邊伊洛瓦更是巴不得動手,雙方眼看就要鬧起來……
可惜。
就在這時。
這會議的召集人李輕照趕到了。
李輕照是一個面相很儒雅的富豪,戴著眼鏡,穿著一身素色亞麻襯衫。
放下手中那本棕色軟包筆記本,他趕緊攔住兩邊一頓勸解,說了好久雙方這才氣呼呼的各自回到自已座位。
楚老看向李輕照身后——他帶著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和一個頭發雪白的老管家。
這一老一小之后是穿著黑色衛隊服飾的7人,其中一個女子正眼神狐疑的盯著何序。
楚老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發現何序按著肋下的部分,嘴角抽了一下,隨即又裝成了若無其事的樣子,大咧咧的坐下。
楚老的眼睛亮了——原來何序也傷了!
他傷的不重,努力裝作沒事,可是剛才和那伙人一推搡,還是暴露了……
果然,那場戰斗后灌江口估計又碰了一次彼岸社,這次連何序都傷了,估計彼岸社當然也沒討到好——
這也就是他們為什么沒有搞到碎片,這次甚至沒有資格來這個會的原因……
絕了。
兩邊兩敗俱傷,而我孔學會什么都沒做,就贏麻了!
越想越欣喜,楚老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
與此同時。
李輕照的身后。
“他笑了?”
易容的蠻姐看了何序那掩飾的傷,又看了一眼楚老臉上的陰笑,心里一道閃電劃過。
難怪何序他們隊整個都傷了——楚老干的!
對啊,能把何序收拾到這種程度的,當然只有一個人——
序列2【孔子】啊。
所以他一看何序,就在那忍不住得意的笑……
“這樣就能對上了。”蠻姐立刻把思路捋了一下,“那次后,何序和孔學會又爆發了一場戰斗,何序吃了大虧,而孔學會搶到了碎片——
而這就是他們今天能來的原因。”
蠻姐在心里點了點頭。
看來何序最近確實有點背啊。
嗯~~
但是他穿黑襯衫的樣子,還是很帥嘛。
蠻姐又瞟了阿余一眼。
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但是看向何序的目光里,是藏的很深的擔心。
就在這時,下一波人到場了。
而他們出現時,蠻姐和朱天闕幾乎同時瞪大了眼。
“右使?”
“左使?”
“哈?”那邊何序也露出一副見鬼的表情,他詫異的看向右使:
“你還活著呢?”
一絲怒容頓時出現在右使臉上,他冷笑道:“呦,這不是天神木戰神嗎?”
“怎么聽說你們最近被人家伊洛瓦追著抽啊?”
那邊的伊洛瓦軍官們頓時都笑了起來。斷眉大著嗓門道:
“滅他們天神木還不是小菜一碟?”
“他們不就指著那點騎兵嗎?”
“一出了云緬,他們那騎兵用不了,他們還有啥啊?”
“屁都不是!”
一番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蠻姐和右使本來都在疑惑一件事,為什么何序的天神木會敗給伊洛瓦,是不是詐敗?
現在,謎底揭開了。
原來是因為騎兵。
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追月馬不能出云緬,而何序的作戰方式是以騎兵為基石的,貢布又不是個擅長變通的家伙,怎么能不敗?
懂了!
此時,孔學會的楚老,彼岸社的蠻姐,伊洛瓦的斷眉,蠱神教的右使,四個人一起看著那邊強掩消沉的何序和沈悠。
何序,隊員全傷了,部隊被伊洛瓦挫敗了。
沈悠,隊員全傷了,部隊被異獸挫敗了。
妙啊!
大家在心里一陣瘋狂拍手,不管是整體戰局還是具體戰力,這幾乎都是他們最最虛弱的時候——
這是有史以來最拉胯的沈悠系!
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7個隊中最后一組來了。
大家停下交談,一起轉頭望去。
看到邁步進來的人,何序第一次表情管理失控。
“啊?”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是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