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川猛地收回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果然有兩臺接入艙的監測面板一片平直,和旁邊波動的波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連接的內容,或許出了問題,否則現場不會一個清醒的人都沒有,這兒明顯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區域。”李晚星一針見血地指出了自已的想法。
她的目光落在沈夢的監測面板上,看著忽高忽低的腦電波形,又掃了一眼楊天昊,“沒有反抗的痕跡,是自愿連接的設備,他只是昏迷,還是像那兩個人一樣。”說著還指了指自已的腦袋。
林澤川的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明白李晚星的擔心。
楊天昊已經摘掉了腦機設備,看不到腦電波監測,希望不是腦死亡的狀態.....
他立刻蹲下身,手指搭上楊天昊的頸動脈,又翻開他的眼瞼做了快速的瞳孔對光反射檢查。
“頸動脈搏動平穩,呼吸規律。”
緊接著,林澤川迅速把頭盔給他戴了上去,不過并沒有連接腦機接口,只是把監測貼片整理好。
看著屏幕上還在跳動的曲線,略微觀察后,懸著的心終于落地。
“應該是神經超載引發的昏迷,大腦有輕微的血管源性水腫,不能隨便移動。”他抬頭掃了一眼沈夢的接入艙。
“沈夢這兒怎么辦....”
李晚星看著還在昏迷的楊天昊說道:“等他醒,首先確定連接腦機后他們做了什么,他的昏迷又是如何造成的,那兩個腦死亡的人是什么原因。”
“這是哪兒,誰帶他倆來的。”
顯然,李晚星不相信這兩個人能如此迅速地來到這里,定是有人引導,并自愿地接入了設備,在整個過程都不明了的情況下,沒辦法做判斷。
“現在是后半夜三點,按原計劃,早晨就能完成貼片技術的逆向破解。”她看向林澤川,“楊天昊現在這個狀態,根本沒法回去操作,張大力他們,沒有懷表的存在,隨時有被近距離篩查的風險。”
林澤川伸手摸了摸兜里的懷表,面露擔憂,“這里是地下二百多米,先不說深度本身就能屏蔽絕大部分信號,這墻體也不簡單,大概率是鉛板。”
他望向剛進來時,敲打的墻壁,“只有鉛板澆筑的混凝土墻體,敲擊才會是這種悶實無回音的聲響,議會的掃描,記憶干擾信號,絕對穿不透這里。”
隨即目光掃過昏迷的楊天昊和動彈不得的沈夢,“現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這里,
他倆現在動不了,更不可能單獨留在這里,唯一的選擇,就是讓張大力他們全部過來。
我看了,這兒的設備有基礎的生命維持功能,在楊天昊蘇醒前,呆在這里,是最合理的。”
這個決策幾乎沒有任何反駁的余地。
楊天昊動不了,沈夢情況未知,地面的人隨時有被掃描和遠程記憶篡改的風險。
只有這個完全陌生的地下中央室,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我回去一趟。”李晚星立刻接話。
“帶著他們仨和楊天昊的筆記本電腦回來,你在這兒看看能不能喚醒他,順便盯著點沈夢。”
林澤川點了點頭:“我留在這里守著他們倆,放心吧。”
李晚星沒有半分拖沓,轉身就走進了來時的迷宮通道。
鐵門在她身后緩緩合上,中央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設備規律的滴滴聲。
林澤川把楊天昊從地上小心地扶上設備。
他再次確認楊天昊的呼吸、頸動脈和瞳孔。
一切平穩,沒有生命危險,確確實實是神經超載后的保護性昏迷。
他身上沒有任何醫療物品,只能依靠現場這些腦機接入艙自帶的無創監測與神經校準功能。
看著陌生的控制臺,眉頭皺了起來。
他不懂這里的系統架構,也沒有深度權限,只能做最基礎的操作。
現在不敢過多移動楊天昊,只得俯身把全部監測電極小心的貼上,在控制臺里將腦電反饋調到最低強度,開啟系統自帶的神經穩態校準。
這不是強行催醒,是讓大腦從“過載保護關機”狀態,自然恢復到可喚醒的閾值。
林澤川站在他身旁,安靜觀察屏幕上的腦電波。
慢波逐漸減少,低幅快波一點點變多。
大腦在自我修復,他只是靜靜陪著這個過程。
大概等了半小時左右。
楊天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他發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隨著眼瞼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林澤川輕輕呼出一口氣,“別用力,你暈倒了,先緩緩。”
楊天昊視線慢慢聚焦,第一句是:“沈夢...!”
他用盡力氣轉身看向隔壁設備上的人。
然后才反應過來有人跟他說話,眼神有些茫然的看向林澤川。
“老板....”僅僅兩句話,就讓他險些脫力。
“她還在接入艙里,你們是怎么進來的?為什么接入這個設備?”林澤川問完發現自已有點著急了,伸出手下壓示意先不著急。
“不急,李晚星去喊張大力他們了,休息一會兒,先別進行思考,你的大腦現在需要放空,我去轉轉。”
林澤川擔心在他旁邊會忍不住讓楊天昊說話或者思考,不利于快速清醒,說完便走向那五十個設備,正好借機去觀察一下,剛才進來的倉促,沒怎么看就直奔楊天昊了。
可能是昏迷后的混亂感還在作祟,楊天昊表情痛苦地直接閉上了眼睛。
林澤川先是看了中央主機旁邊的這幾個接入艙,與地面的那些單一的頭盔相比,要高級很多,光是監測功能和生命維持系統就沒有可比性。
然后挪步到沈夢旁邊空著的設備前,仔細看了看面板和接入艙結構,低聲自語:“這兒的十臺設備,明顯比那邊的五十臺更精細,監測精度也高很多。”
隨即走到靠近墻邊的設備區,果然,這面的接入艙比中央主機那兒的十臺要小兩圈。
近距離來到那兩個已經沒有腦電波的人的設備旁邊。
他手搭上了脖頸上的脈搏。
“這....不僅僅是腦死亡....”
“沒有生命特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