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吾為薪,燃盡長夜......”
與林澤川的反應一樣,楊天昊和沈夢都低聲地重復了一遍。
八個字落下,艾瑩的右手又往胸口按了按,才緩緩放下。
她始終目光堅定地注視著楊天昊的眼睛。
“這是我現在能告訴你的,剩下的,等時機成熟,老大她會親自跟你說。”
楊天昊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剛才聽完,有那么一瞬,只當是地下組織撐場面的話。
可回想起葉青瑤說過的內容,再望著艾瑩此刻的狀態,他感受到了這八個字的重量。
是困在系統里出不來的同伴,是拿命去扛的未知任務,是明知前路是死局,還要往前闖的決絕。
他瞬間收起了之前那點吊兒郎當的神色,鄭重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半句關于組織的事。
而旁邊的沈夢,耳邊反復回響著那幾個字,想到的卻是被李晚星和張大力解剖后埋到倉庫的尸體。
她低頭看著艾瑩胳膊上還在滲血的槍傷,又看向楊天昊臉上褪去笑意的凝重神色,心中又沉重了幾分,“我是怎么在四合院觸碰到桌子的....我要盡快擺脫這種狀態!”
鏡前的暖白光和警報紅光明暗交替,屋里沉寂了很多,連門外嘈雜的聲音都仿佛遠了幾分。
楊天昊最先動了。
他沒再多說什么,轉身把架在化妝臺上的筆記本電腦掰正,一只手快速地敲打著,另一只手努力擦拭著臉上奇怪的妝容。
他先是把原本只覆蓋了一樓,四樓的監控范圍全線鋪開。
天宮大廈的許多公共區域、消防通道、樓梯間,只要是普通權限的監控,都展示了出來,密密麻麻鋪滿了半個屏幕。
看著搜索面積不僅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變小,反而在不斷的逐層檢查,他皺著眉頭看了眼艾瑩。
“不能在這干等。”他掃了眼化妝鏡上的自已,目光又挪回了屏幕。
“你也在他們尋找的名單之中,記憶警察還在逐層掃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好在我應該算是‘白’的,我復盤剛才的監控了,就算看到我進到樓梯間,也很好解釋。”
說著掏出一盒煙,“抽一根而已。”
緊接著,他俯身拽過化妝臺底下的閑置弱電接口,數據線一插一接,屏幕上瞬間跳出了大廈內網的深層架構圖。
這一次他碰內網,不再是為了抹除痕跡、找逃生出口,他要親手摸摸這座虛擬牢籠,到底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秘密。
艾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些愣神,隨即就被左臂傳來的刺痛拽回了神。
她咬著下唇,小心翼翼清理剛才沒處理完的血漬,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沈夢飄在她身邊,看著那猙獰的貫穿槍傷,竟一瞬間忘記了自已的處境,下意識地朝著桌上的棉片伸過手去。
這一次,指尖傳來了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阻力。
棉片的邊緣,竟然輕輕動了一下,在光滑的化妝臺面上,挪了不到半厘米的距離。
沈夢整個人都僵住了,眼睛瞬間泛紅。
不知是依舊穿透而過的失落,還是她再一次觸碰到這個世界的激動。
“嗯?”
楊天昊的目光忽然從屏幕上挪開,落在了那片莫名動了一下的卸妝棉上。
化妝間里沒有風,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絕不可能是氣流吹動的。
他下意識地環視了一圈空蕩蕩的空氣,帶著一絲連自已都沒察覺的期待:“沈夢?我就知道你還在努力。”
沈夢拼命點頭,伸手想再次挪動點什么,可剛才那微弱的觸感又消失了。
她急得眼眶發酸。
楊天昊看著那片空氣,沉默了幾秒,嘴角忽然牽起一抹極淡的笑。
“別急,小爺我就不信了,一個虛擬世界而已,我一定想辦法,讓你脫離這SB的BUG。”
說完,他重新看向屏幕,忽然,目光定格在五樓樓梯間的監控畫面上。
一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身影一閃而過,楊天昊確認,那是江澈,因為看到了手中那個熟悉的遙控器。
此時江澈正朝著六樓的方向快步走去,神色匆匆,像是在趕時間。
“江澈在往六樓去。”楊天昊皺起眉。
“他手里的遙控器能直接碰系統核心節點,搞這么大動靜,絕不是為了給咱們打掩護。”
他側頭看向正在纏紗布的艾瑩:“艾瑩,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光靠躲沒用,我拿信息換你的信任,公平交易,能說的你就說,不能說的我絕不逼你半句。”
他看著天宮大廈的結構圖,緩緩開口:“老板之前跟我說,啊,是林澤川,他之前跟我說造物者議會....”
“停,別說了。”
話剛說了半句,就被艾瑩猛地打斷。
她的聲音不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眼底甚至閃過一絲極快的后怕。
楊天昊一愣。
“我們不能知道過多的信息,至少在任務完成之前不能....”艾瑩已經清理完傷口,緩緩地纏著紗布。
動作微微一頓,抬眼看向楊天昊,“我們每個人的記憶里,除了任務和曾經的信仰,從不過多接受相關的信息,不該好奇的東西半分不碰。
這不是什么條條框框,是前面一批又一批的隊友,拿命換回來的教訓。”
她的聲音帶著些沉重:“知道得越多,處境越危險。
當然,我們不是怕死,是怕死的沒有價值....”
艾瑩語氣稍稍緩和了些:“雖然你不是組織的人,但,如果我們的目標一致,這個方法應該同樣適用于你和你的隊友。”
楊天昊思考著他們幾人的狀況,點了點頭,林澤川也是這么做的,全盤散開,再一粒沙一粒沙地尋回,只為最后扳倒議會。
他沒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轉而問道:“那你這槍傷,到底是怎么來的?”
艾瑩垂眸看了看自已剛纏好的左臂,稍稍活動了一下。
“我本來已經完成了前置任務。”她沉默片刻,還是緩緩開了口。
“后來接到了‘一組’成員的指令,去執行下一步任務,就是那個石獅子。”
“我當時以為.....
只需要解鎖石獅子這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