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往前推一個小時。
學校。
7樓員工區。
鯨老師出門辦完事,回到自已的寢室。
走到門口,插入鑰匙,扭轉鎖芯,在推開門的前一瞬間,他停住了動作。
每次出門,他都會在門縫與鎖接觸的地方插入一根頭發。
如果有高明的偵查人員,可能會以為,這根頭發不能斷,斷了就說明有問題。
其實不然,鯨老師使用的頭發是特殊的,必斷,而且每次斷的地方不一樣,會按周期變換斷的位置。
這次,頭發卻依然斷在與上次完全一樣的位置。
這說明,有人發現了這根充滿小心思的頭發,而且還完美仿制了一根。
他推開門。
里面果然已經坐了一個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鯨老師似乎并不意外這個人的存在。
“我記得鯨老師你說過的一句名言——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照這樣想想,我滿城搜索,最容易遺漏的,不就是我自已所在的學校么。”風鈴從陰影中顯露面容。
“你一個人?這么有把握能拿下我?”
“我不需要與你戰斗,我出現在這,你已經跑不了。”
“厲害,不過,我為什么要跑,我本來就是這里的老師,正常回來備課而已。”
“一位身兼數職,還是教會主教的老師?”
“沒人規定,主教就不能當老師。”
“好了,鯨老師,或者井主教,廢話就到這,跟我走吧。”
風鈴徑直走出房門,鯨老師默默跟上。
沒人包圍,沒人看管。
市政廳。
談話辦公室。
這是一個比較“文明”的審訊室,主要用來安排罪名還沒落實的權貴官員。
風鈴與鯨老師隔著一張辦公桌坐定。
“井主教,你自已說說吧,都到這里了,你應該清楚,不交代點東西出來,出不去的。”
“我還是習慣人叫我井神父。”
“沒問題。”
“也沒什么好說的,我監管不力,手底下的浯斌犯下大錯,沒能及時阻止他。”
“怎么,將所有事推給一個死人?所有相關文件最終簽字的可是你。”
“受到蒙蔽而已。”
“那你跑什么,為什么藏起來。”
“同僚中有如此惡行,我備受打擊,出來散散心,正好也準備為學生上節課,便來學校準備準備。”
“散心?出事的時候,將教堂都關閉,一個主教自已跑出來散心?井神父,你說的話自已信嗎。”
“最近城里風雨欲來,本來教堂就不準備繼續接待外客,正好修整幾天。”
“我本覺得神父比其他人聰明,能夠認識形勢,沒想到還是要到上手段這一步。”
井神父抬頭看了風鈴一眼,微微搖頭。
“光靠嚇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風鈴,沒有依據,對一城主教動刑,你啊,沒有那樣的權限,還是多為自已考慮考慮。”
“她沒有,那我們呢。”
門被推開。
泗象城三巨頭走進來。
孫長官滿臉怒火,一點不廢話:
“現在,我以城市長官身份,依據《危害城市安全法》,以三人議會之名下令,非常時刻行非常事,風鈴,盡你所能,讓他開口。”
安會長冷冷加上一句:“哼,吃里扒外。”
兩小時后。
滿身血污的井神父再次暈了過去。
風鈴走出房間,對著孫長官搖搖頭。
“還是不行么。”
“所有手段都上過,普通神秘者早就交代了。一般來說,這已經超出人體能承受的生理極限,叛徒挺不過。”
“有沒有可能,真的和他沒關系?”
孫長官沒有拿到結果,很快離開。
他現在最主要的任務不是抓叛徒,是為明天的最后之戰做準備。
明天那一戰,是泗象城破釜沉舟的一戰,輸不起。
結社聯盟大廳。
安會長在與各個結社的社長們開會,查漏補缺,盡可能對設想出來的變化制定應急方案。
泗象城城墻上。
來援的人族強者守在城墻上,與學校的人一起,構建密不透風的防衛線。
轉鐘過后,這里已經絕對禁嚴,什么手續、誰的人情來了都不好使,進出封死,靠近者殺。
第三周第五天的夜晚,霜月夜,就這么過去。
陳咩咩在家里,捂緊自已的小被子,呼呼大睡。
第六天,終于來了。
六大異族,分別為魔女、精靈、血裔、鬼魅、妖、靈。
其中魔女與精靈比較中立,靈族與各族交好,真正與人類敵對的是血裔、鬼魅、妖三族。
整個白天。
戰斗就沒停止過。
異族的強者,發瘋了一般,只要是來了就死命朝四個封印點沖鋒。
各種[神秘]手段層出不窮。
有打地洞的、有投射酸雨的、有搞人體炸彈的、有操縱毒蟲的、有渾身刀槍不入強行硬闖的、有使用幻術制造混亂的......
但無論如何,這里是泗象城的主場。
本地的神秘者,占盡地利與人和,并且這里是他們的家,同樣沒有退路,一樣拼得很兇。
從早上七點起,一直到黃昏。
四處封印點,殺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不是夸大,戰場沒時間清理,各處真的全部被染成紅色。
并非神秘者們數量很多,而是有一些可以巨大化,一旦出血,血量驚人;有些血裔渾身血包,殺一個紅一大片。
平日里難得一見的[神秘]4強者,今天到處是他們的斷臂殘肢。
核心封印點處。
孫長官滿臉血點。
“小賈,傷亡情況該怎么樣。”
調查組副組長賈局長,在孫長官面前依然是小賈。
“其他三處封印點,一共戰死77人,重傷不可統計,預估已殺敵過百。”
孫長官面色陰沉。
泗象城一共才多少高階神秘者,哪里經得起這樣消耗,照這樣下去,晚上還6個小時,堅持得住嗎。
“異族哪來這么多人?不是說他們一共才100多點的嗎!之前誰做的情報!”
“情報沒錯,他們確實只有100出頭,據觀察,他們...他們...”
“他們什么,別吞吞吐吐。”
“他們已經快死光了。”
“怎么可能!當人家都是傻子,一點戰術沒有,都拿命填,明知沒有勝算,都是來白白送死的?”
“我也奇怪,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分析組完全沒發現他們有別的企圖。”
孫長官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在得知對方快死光之后,他不但沒有高興,反而心里狂跳,好像有什么不利的事要發生。
虹月升空。
血紅色的月光照在各處慘烈的戰場上。
陳咩咩將自已全副武裝,來到[銀月之庭]負責的東區封印點。
就在他進入封印點范圍的時候。
市政廳。
井神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身血污擋不住他那發自內心的喜悅,他瞬間從被拷打的虛弱狀態,變得神采奕奕。
“時候到了啊。”
他高呼一聲:“來人。”
看守他的是兩名神秘者。
兩人一男一女。
女子走到鐵門跟前。
井神父平靜開口:“開門。”
女子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男子連忙上前拉住女子:“你干什么,他現在還是嫌疑對象...”
女子轉身一刀。
男子喉嚨飆出鮮血,緩緩倒地:“你...你...!”
門開。
井神父走出來。
“衣服在哪,這么神圣的時刻我可不能失了儀表。”
女子低頭:“請跟我來。”
女子帶著井神父,在此刻防守空虛的市政廳里大搖大擺地行動。
沿途遇到的人,只有兩種。
一種和女子一樣,向他行禮;
一種和男子一樣,倒在血泊中。
身上都是傷時,沐浴是很痛的,但井神父毫不在意。
他換上嶄新的神父袍,一件上面沒有日月的神父袍,走出市政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