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一點點將水產店填滿,店里水缸中的魚蝦,躁動不安,在水中瘋狂游動,它們感知到危險即將到來。
很快,迷霧中霧氣翻涌,怪異出現了。
無數小黑點下雨一般,從迷霧中掉落。
有的摔在店里的地上,有的直接掉進魚缸。
地上的黑點在反作用力之下,微微彈起,不斷扭動。
掉進魚缸里的,則是如魚得水,立馬在里面撒歡。
如果近距離觀察,便可以看到,這些小黑點,只是前半部分圓潤,后半是一條小尾巴。
黑點是無數條蝌蚪。
蝌蚪單個很小,遠比魚小,但速度極快。
它們發現了水里的魚。
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一只又一只蝌蚪主動從魚嘴里鉆進去,有些任由魚的牙齒將它扎穿,有些直接快速滑進魚肚。
進入魚肚之后,它們張開微微小嘴,用閃爍寒光的小唇齒啃食魚的內臟。
很快,一條魚便被由內而外地啃食殆盡,只剩一具無比干凈的魚骨,連魚鱗與魚眼都沒能剩下。
水產店的魚蝦在以一個驚人的速度消失。
“啪?!?/p>
后面衛生間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魚店的張老板還是那身打扮,膠質外衣、套鞋、防水兜帽,將自已捂得嚴嚴實實。
只不過,今晚的他沒戴面罩,嘴邊全是血跡。
他本在后面抱著一條大魚,大快朵頤,一時沉醉其中,忘了[無明日]到來。
這一推開門,他發現,自已的“糧食”竟然快被啃光了。
張老板雙眼通紅,怒火中燒。
“蝌蚪,該死!”
他抄起一塊木板大步走到店中央,沿路下腳很重,故意將地面上撲騰的蝌蚪踩成肉泥。
接著將木板放在地上,壓住一大片蝌蚪,然后跳上去。
張老板大開殺戒的動靜很大,蝌蚪們很快發現他這個新的生命體。
吃光魚蝦的蝌蚪,從水里跳出來,從地上跳起來,慢慢組成一個沒有五官的漆黑人形,一個由無數扭動中蝌蚪組成的人形。
“好吃的,吃吃!”蝌蚪人發出一種卡頓的聲音,朝張老板撲去。
迎接它的,是一塊堅硬的木板。
“吃了我的魚,那我就吃你?!?/p>
相比蝌蚪人,此刻的張老板更像一個怪異。
無數蝌蚪雨點般朝他打來,看起來聲勢驚人,其實軟而無力,突破不了張老板身上特殊材料制成的防水套裝。
也有一些蝌蚪從兜帽空檔處鉆進衣服里,但不知張老板衣服里的身體是什么情況,鉆進去的蝌蚪音訊全無,他好似沒有受到傷害。
蝌蚪人發現自已的攻擊無效,居然一下子散了架,再次化整為零,有朝店外移動的趨勢,似乎是準備放棄張老板這個難啃的硬骨頭。
“這就想跑?”張老板揮舞著木板,每一下都可以打死幾十只蝌蚪。
然而,蝌蚪數量太多了,到處都是,按理說,他根本打不完。
眼看蝌蚪的大部隊就要離開店門。
張老板眼睛里出現血絲,他瘋狂地嘶吼:“水立方!”
只見店里的水缸全部炸開,水瞬間激射而下。
地面上出現積水,很快,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淹沒腳踝。
水位不斷上升,漫過張老板的腳底、漫過半身、漫過頭頂,直接將整個水產店填滿。
水缸里的水肯定不足以灌滿整間店,這些水只是個引子,真正產生水的是張老板的[神秘]。
水產店被水灌滿只是一個開始。
以水產店為底座,一個水位不斷上升的長方體水立方正在不斷攀升。
水立方是一個水以違背重力的方式凝聚成的透明方塊。
水立方以店面大門為邊界,邊緣外立面,好似刀削般平整,沒有向外散落一滴水。
蝌蚪們被水立方圈在里面,隨著水流,四處游動,分散到水中的幾乎所有地方。
水產店正上方的二樓。
這里是一名小富豪的家。
這里正好是他的臥室。
水立方無視了地形的阻隔,好似兩層樓間的隔層不存在。
水從地板升起,沒過床腳,浸濕被子。
富豪被涼意驚醒。
“怎么回事?”
當他發覺不對時,已經晚了。
張老板的水本身沒有毒,但此時水里有很多黑點。
蝌蚪們像對付魚一樣,在水中以極快的速度,沖入富豪的鼻孔、嘴巴以及耳朵里。
“啊~”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起。
慘叫聲在二樓的房間里持續了足足半分鐘。
一樓的張老板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他不在乎,他泡在水里,張開大嘴。
他嘴里產生一股強大的吸力,附近的蝌蚪紛紛被他吸進嘴里,蝌蚪們連忙朝著遠離他的地方游去。
只能說這世上一物克一物,蝌蚪進入別的生物體內可以飽餐一頓,可進入張老板嘴里,又成了美味的大餐。
二樓的慘叫聲,驚醒了三樓的住戶。
三樓的這間房里,住的是金先生與金夫人。
他們的孩子小金,住在另一間房。
水位還在上升,出現在了三樓房間的地板。
“水,地上有水漲上來!”金夫人發現了異常。
金先生臉色卡白:“怎么可能,這,是怪異?怪異怎么進來的!”
“不,不知道,好像是從二樓上來的,剛才樓下的慘叫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吧?!?/p>
“該死,二樓招惹了什么怪異,從沒聽說這樣進屋的方式。”
“要不,趁現在我們逃出去吧。”金夫人嚇得有些六神無主。
“逃出去!要快。等下我將被子扔地上,你踩被子上,迅速出門,冷靜一點,盡量別接觸這水,我感覺水有問題。”
“好,好?!?/p>
金夫人將被子疊成塊,交給金先生。
“快,水位還在漲,等會被子厚度就不夠了。快啊,你怎么不動?”
金先生在扔出被子的前一刻,停住了。
“我記得樓下的住了一家人,對吧?”金先生到底是干城外運輸的,聽過不少,甚至還接觸過怪異,他冷靜下來后,開始分析情況。
“是啊,樓下的年輕富豪和他父母同住?!?/p>
“剛才只有他的慘叫聲對吧?”
“對啊。什么時候了,你想說什么??!”
金先生一臉嚴肅:“二樓家里有三人,只有我們房正下方的一人慘叫,你說有沒可能他父母沒事?!?/p>
“什么意思?”
金先生:“我猜這個怪異的攻擊范圍,是垂直上升的,如果按這種推測,不開門,我們死,開了門,水放出去,小金也會有危險?!?/p>
“?。∧愦_定嗎!”
“這誰能確定,不過因為猜測就等死,也不可能,這樣,你出去以后,馬上關門。”
“好?!?/p>
“我數到3,1、2、3!”金先生扔出被子。
屋子里現在的水位還不到10厘米,床離門不遠,被子打濕也需要幾秒。
金夫人超水平發揮,常年不運動的她,居然又快又準地跳上被子,借助前傾的力量,拉開臥室的房門,又一大步跨出。
“我出來了,??!你是對的,臥室之外一點水都沒流出來,不關門水都不會出來!你也快出來吧?!?/p>
“我...出不來了?!苯鹣壬嘈Γ钡酱丝趟廊粵]有站在床上,還是半躺姿勢。
金夫人剛才一直處于慌亂中,這才想起,自已的丈夫因為經營的車隊被怪異團滅,已經破產,外債一堆,還有死亡員工親屬要他償命。
昨天起,金先生已經病倒,無力行動。
他很重,而且幾乎動不了,金夫人扶她去個衛生間都要很久。
“你...”
“關上門吧,以后照顧好小金?!?/p>
“怎么可能!”
“我也很累了,早該下去陪陪車隊的兄弟們。”
“不行!”
金夫人直接淌著水,再次沖進了房間。